陆择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和沈斯聿关系的转变，度假的松弛让他暂时将那些具体规划抛在了脑后。
沈斯聿见状，温声开口，打破了陆择的窘迫:“回国后前十天的安排已经初步规划好了。核心人员招聘，我和景彦会主导，席之负责最终把关。阿择的任务是协助我完成新公司各部门职能架构的细化，以及第一批重点项目的初步筛选和资料整理。”
他看向陆择，声音平稳而清晰:“这需要你熟悉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公司定位、发展方向，以及各潜在项目的商业计划书和背景资料。工作量不小，而且要求精准度和效率。”
陆择听着，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这些工作听起来就很繁琐，需要大量的阅读、分析和整理，和他之前参与的“提想法、参与讨论”那种相对自由的状态完全不同。
褚席之将陆择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听见了？这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喝喝茶、发表点感想就能应付过去的。是要实打实地看资料、做分析、写报告。而且——”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转向沈斯聿，“沈总，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某人看两眼资料就喊累，蹭过来要抱抱要休息，你是打算纵容他，还是按计划推进工作？”
沈斯聿沉默了一瞬。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却隐约能窥见一丝挣扎。
他知道褚席之在担心什么。
刚刚确立关系的热恋期，陆择又惯会撒娇，自己确实很难像以前那样严格。
可对赌协议不是儿戏，“宸曜资本”是他们四人共同的未来，更是他和陆择能否被沈家认可的关键。
“工作的时候，没有纵容。”沈斯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转头看向陆择，目光里是和以往一样的严肃，“阿择，公司的事，我们必须专业。你的‘实质性参与’，必须达到我们共同议定的标准。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陆择看着沈斯聿那双褪去温柔、只剩下冷静理性的眼睛，心头微微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褚席之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沈斯聿真的因为心疼他而降低要求，或者他自己仗着宠爱而懈怠……
“我明白。”陆择收起脸上最后一丝不情愿，认真点头，“工作的时候，我听你的。该做什么，该做到什么程度，你说了算。我……我不会瞎闹。”
他说这话时，耳根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
霍景彦看着这一幕，低声笑了，凑到褚席之耳边:“看来有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褚席之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却也没再继续施压。
他懂得见好就收。
陆择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需要有人点醒。
而沈斯聿……既然此刻能说出“没有商量余地”，想必心里也有数了。
“行，你有这个觉悟就行。”褚席之放松身体，往后一靠，窝进了霍景彦怀里，指尖把玩着霍景彦的手指，“不过陆小少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到时候被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或者沈总徇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择，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警告:“我不介意把你拎到霍景彦那给他当助理，或者......我亲自上手也行。”
陆择后背一凉，对上褚席之那双似笑非笑却压迫感十足的眼睛，立刻条件反射般坐得更直了些，连带着腰侧的酸软都好像被这警告给镇住了。
“不、不用！我觉得给沈斯聿当助理就特别好！特别合适！”他语速飞快，狐狸眼眨巴着，试图传递自己的真诚，“我保证，绝对服从沈总指挥，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沈斯聿看着陆择这副如临大敌又拼命表忠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工作状态的严肃，轻轻拍了拍陆择的肩膀：“记住你说的话。往后在公司的事上，没有‘男朋友’，只有‘沈总’。”
陆择立马转头看向沈斯聿，直接改口，还像模像样的挺了挺背，“好的！沈总！我保证！”
这一动作引得沈斯聿那副严肃的模样直接破了功。
他嘴角向上一扬，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瞬间变得柔和，将人更紧的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嗯，我相信你。”
霍景彦见状，低笑起来，揽着褚席之腰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在他耳边轻声道：“满意了？”
“还行。”褚席之挑眉，收回落在陆择身上的视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困了，上去睡觉。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
他想了想，“打游戏、晒太阳、打台球，都行。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今天这一场，虽然全程他占据绝对上风，但跟靳家那对公媳周旋，终究是耗神。
更何况，他脑子里还得盘算着后续如何拆分、消化靳家那块硬骨头，如何组建团队，如何确保万无一失……桩桩件件，都不轻松。
霍景彦敏锐的察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心头发软，起身将他拉起来：“好，怎么舒服怎么来。走吧，回屋。”
沈斯聿看了眼腕表，点了点头，也扶着陆择站起来：“确实，都凌晨三点了，都回去休息吧。”
四人互道了晚安，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回到房间，褚席之并没有去浴室洗漱，而是径直走向了露台。
霍景彦反锁上门转身便见他在藤椅上坐着，点了根烟，摸出手机，举着手机贴耳边。
他拿起一条薄毯走了过去，轻轻披在褚席之肩上，顺势在他身旁的藤椅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干练沉稳的声音：“褚少。”
“嗯。”褚席之吸了口烟，看着远处漆黑海面上零星反光的碎浪，“靳家那边，和老九说，让他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半个月之内组建出一个临时工作小组，专门对接靳家资产梳理和接收事宜。核心要求我晚点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