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握着褚席之的手微微收紧:“独立运作,隔离风险,同时保留资产价值和灵活性。席之,你这是要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隐藏在主流视线之外的初级资本平台?”
“初级谈不上,但至少是个开始。”褚席之哼笑一声,眼神锐利,“总不能所有鸡蛋都放在对赌这一个篮子里。靳家送上门来的这份‘家当’,正好给我们打个底子。”
“那……那些不干净的,上不了台面的呢?”陆择忍不住追问,狐狸眼里闪着担忧,“那些肯定很多吧?靳家……”
“我来处理。”褚席之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斩草除根般的决绝,“所有涉及灰色地带、非法经营、行贿受贿、数据造假……一切不干净的产业、项目、关联公司,我会在对接过程中,直接把它全处理了。该关停的关停,该出售的出售,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调查,该切割的彻底切割。我要的靳家国内版图,是剔除了所有腐肉、绝对干净的东西。哪怕因此资产缩水一半,也在所不惜。”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冰冷而坚决的气息,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霍景彦深深看着他,心口那股心疼与骄傲交织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的席之,不仅敢想敢干,更有壮士断腕的魄力和刮骨疗毒的狠劲。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掠夺,而是一场彻底的清洗与重建。
沈斯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样操作,前期投入的精力和资金会非常巨大。清理、剥离、关停……都需要成本,而且可能会引发一些遗留问题和社会关注。”
“成本从靳家现有资产里出。”褚席之回答得毫不犹豫,“用他们自己的钱,清理他们自己留下的垃圾。至于遗留问题和社会关注……”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理所当然:“靳家自己暴雷,内部整顿,切割不良资产,配合有关部门调查,积极整改……这不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么?谁会联想到我们头上?就算有联想,证据呢?我们只是‘接收’了靳家自愿出售的部分‘干净’资产而已。其他的,都是靳家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
陆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席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一环扣一环,连后续可能的问题都想到了……”
褚席之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靠进霍景彦怀里:“陆小少爷,好好学吧。像对付靳家这种货色,就得连皮带骨想清楚,一步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看向霍景彦和沈斯聿,“对接和清理的过程,我会让老八带人全程盯着,确保我们的人绝对干净,不沾半点泥。你们只管挑好的,管干净的。脏活累活,我来。”
“不行。”霍景彦手臂收紧,眉头微蹙,“那些事太杂,牵扯的人也多,你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更不能独自涉险。老八的人可以用,但具体执行,我们必须安排更稳妥、更专业的人介入,你需要居中调度,把握方向,而不是冲在最前面。”
沈斯聿点头附和:“景彦说得对。席之,你现在是核心。靳家的资产清理涉及法律、财务、审计、甚至一些灰色地带的‘沟通’,需要组建专业的团队来处理。我们可以从家族企业里调可靠且能力强的人,或者聘请顶尖的第三方机构,在绝对可控的前提下操作。你只需要做出决策,听取关键汇报。”
褚席之看着两人严肃担忧的表情,啧了一声,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他们是担心他,怕他遇到什么不可控的危险。
“行吧,听你们的。”他难得没有反驳,姿态放松下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老子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不过,方向必须按我说的来,我要的是绝对干净,一点隐患都不能留。”
“当然。”霍景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方向你定,脏活我们找人干。”
沈斯聿也道:“团队组建和第三方筛选,我和景彦会尽快拿出方案给你过目。”
陆择看着他们三人几句话就敲定了如此庞大复杂的计划,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激动,忍不住举起手:“那我呢?我能干嘛?我也要帮忙!”
褚席之挑眉看他:“你?你先把你那‘健步如飞’兑现了再说。对了,还有对赌协议里你的‘实质性参与’……”
陆择脸色一垮,立刻缩了缩脖子,往沈斯聿身边蹭了蹭,小声嘀咕:“……不是说好了度假不提这个嘛……”
褚席之哼笑一声,“既然都已经提了,那今天就干脆全都说了,也好给你打打预防针。”
听了这话,陆择原本往沈斯聿身上蹭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褚席之。
见对方的神情认真,陆择也罕见的收起了自己想要逃避的心理,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席之,你放心!”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我绝对不会当逃兵”的决绝,“我绝对会比之前还要认真!更不会拖咱们‘宸曜’资本的后腿!”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嗤笑一声,指尖在霍景彦掌心轻轻勾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陆小少爷,我不是担心你当逃兵。”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择和沈斯聿之间扫过,声音里惯有的慵懒,“我是怕你仗着某人现在心软,到时候撒个娇卖个乖,就把该做的正事糊弄过去了。”
陆择一愣,下意识看向沈斯聿。
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在对上陆择视线时,不易察觉的柔和了几分。
“不会的。”陆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褚席之,狐狸眼里闪过不服气,“我分得清轻重。对赌的事,我比谁都上心。”
“是吗?”褚席之挑眉,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那好,我问你,回国之后,新公司启动前这十天,你的具体安排是什么?‘实质性参与’的第一阶段,你准备怎么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