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的事儿在网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林业那边的专家专程跑了一趟溪水村,看过之后连连点头,说是处理得非常好,伤口恢复速度远超预期,毒素也排得差不多了。
专家还说了,这只朱鹮是今年秋天南迁种群里掉队的,等它翅膀彻底长好了,体力也恢复了,最好能在溪水村附近放飞,让它自己去追大部队。
但在那之前,它还需要在林霁这儿养着。
林霁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朱鹮的到来,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些候鸟之所以愿意在溪水村停留,是因为这里有干净的水和充足的食物。
但目前村里的池塘和湿地面积说大不大,要是将来吸引来的鸟越来越多,食物可能就不够了。
得给它们找更多的吃的。
同时,秋收之后那些稻田也不能就这么荒着。
荒在那儿不仅浪费,还容易长杂草,来年春耕的时候又得重新清理。
一个念头在林霁脑子里冒了出来。
稻鱼共生。
这可不是什么新鲜概念,是咱们老祖宗玩了几千年的传统智慧。
在收割完的稻田里重新蓄水,然后放进去泥鳅和虾苗。
泥鳅和虾在水里吃田间残留的稻茬、碎谷粒和浮游生物,它们的排泄物又变成了最好的有机肥,沉到田底下,等来年春天翻土的时候,那就是现成的养分。
而那些在田里长肥了的泥鳅和虾,不仅可以卖钱,更重要的是,它们本身就是候鸟最爱吃的食物。
一举三得。
种田的得了肥。
鸟儿有了吃的。
林霁还能多一条增收的路子。
这才是真正的生态循环。
第二天一大早,林霁就把这个想法跟王叔还有村里的几个老把式说了。
“稻田养鱼?这活儿我年轻的时候干过!“
王叔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以前咱们穷的时候,哪买得起化肥啊,全靠这种法子。“
“就是后来大家都图省事儿,改用化肥了,这门手艺也就慢慢丢了。“
“现在你要捡起来?好!俺举双手赞成!“
既然老一辈的人都支持,年轻人自然没二话。
说干就干!
林霁带着铁牛和一帮小伙子,先去检查了那些已经收割完的稻田。
这些田经过灵泉水的灌溉,土质比一般的田肥沃得多,田间还残留着不少紫玉灵谷的根茬和碎谷。
这些东西对于泥鳅和虾来说,那就是天然的美味佳肴。
“先得把田埂加高加固,蓄水起码要到三十公分以上,泥鳅才能活得舒服。“
林霁一边指挥,一边自己动手。
他拿着铁锹,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段田埂修得又高又直,那动作利索得让旁边的铁牛都自愧不如。
“林哥,你这干活也太麻利了吧?不像个读书人啊。“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不能干活了?“林霁甩了铁牛一铁锹泥巴。
田埂修好之后,就是引水蓄田。
这一步反而是最简单的。
林霁早就在灵泉水的灌溉渠道上设了分水阀门,只要一拧,那清澈甘甜的山泉水就哗哗地流进了稻田。
不到半天功夫,那些原本干涸的稻田就变成了一片片浅浅的水田。
秋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风一吹,那些残留的稻茬在水中轻轻摇曳,别有一番韵味。
泥鳅苗和虾苗是林霁提前让赵德柱帮忙联系的,从那边的水产养殖基地拉了几大桶过来。
都是精选的好苗子,个头匀称,活蹦乱跳。
不过林霁并没有直接把苗子扔进田里。
他先把苗子放在掺了灵泉水的大缸里浸泡了半天。
这一步是他独创的。
灵泉水能增强这些水生生物的免疫力和活性,让它们更快地适应新环境,存活率也会大大提高。
果然,经过灵泉水浸泡后的泥鳅和虾苗,明显比刚运来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那些泥鳅在水里钻来钻去,速度快得像一根根小银针。
虾苗也是蹦蹦跳跳的,那透明的小身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放苗!“
林霁一声令下,大伙儿开始把这些苗子一勺勺地均匀撒进各块稻田里。
泥鳅一入水,立马就往泥底下钻,眨眼就没影了。
虾苗倒是胆大一些,在水面上游了一会儿,才慢慢沉到水底去觅食。
做完这些,林霁还在每块田的进出水口装了细密的铁丝网。
这是防止泥鳅和虾顺着水流跑掉的。
同时也能防止蛇和黄鼠狼之类的天敌钻进来偷吃。
整个工程忙活了两天才算完工。
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那原本空荡荡的收割田,现在变成了一片片波光粼粼的浅水塘。
偶尔能看到泥鳅翻身时溅起的一朵小水花,或者是虾苗在水草间穿梭的小小身影。
而更让人惊喜的是。
那些候鸟简直像是得到了消息一样,没过多久就三三两两地飞了过来。
白鹭站在田埂上,优雅地伸着长脖子往水里看。
灰鹤在浅水区悠闲地踱着方步,偶尔猛地一啄,就叼起一条泥鳅。
就连那只正在康复中的朱鹮,也被林霁抱到了田边,让它感受一下这种原生态的觅食环境。
朱鹮刚开始还有点胆怯,缩在林霁怀里不敢下来。
但闻到了泥鳅的腥味之后,它那基因里刻着的捕食本能就被唤醒了。
它小心翼翼地从林霁怀里跳下来,那长腿一步步踩进浅水里。
然后那长喙猛地往下一探——
一条泥鳅被它精准地叼了出来!
朱鹮仰起脖子,把泥鳅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甩了甩头,朱红色的翅膀微微抖了抖。
那动作潇洒得不行。
直播间里全是各种表情包。
“朱鹮打猎好帅!“
“这优雅的吃相,不愧是东方宝石!“
“泥鳅:我以为我够快了,没想到我遇到了专业选手。“
林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的满足感是任何物质都给不了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溪水村的样子。
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万物各得其所。
你种你的地,我养我的鱼,鸟飞过来吃一口,留下的粪便又变成肥料。
没有谁亏了谁,也没有谁抢了谁。
大自然本来就是一个大循环,只要你不去破坏它,它就会回馈给你最好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多的候鸟被溪水村的稻鱼田吸引过来。
白鹭、苍鹭、灰鹤、椋鸟,甚至还有几只从没在这个纬度出现过的鸿雁。
它们在这里歇脚、觅食、补充体力,然后继续南飞。
也有一些鸟觉得这里实在太舒服了,干脆就不走了,留下来越冬。
一时间,溪水村的上空每天都有成群的飞鸟盘旋。
那种百鸟翔集的壮观场面,让那些慕名而来的摄影爱好者都看傻了眼。
有个摄影师拍了一组照片发到网上,标题叫“华夏最后的净土“。
照片里,金色的稻田、碧绿的山峦、粉红色的朱鹮、雪白的白鹭,还有那个站在田埂上、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但林霁知道,这幅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它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是他和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用汗水和心血,一点一点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