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男朋友寄过来的雕像之后,周晓白把滑冰和骑车两个放在了寝室床头柜上,读书和军装两个摆在了医院的办公桌上。
“天哪!晓白,你这是找谁雕的?太好看了!快把师傅给我介绍一下,我也要雕几个!”
“还有我!还有我!”
护士站里不管年纪大小的护士们都炸了,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专属手办。
“嗨,这是我在四九城玉雕厂的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他工作之余慢慢做的,好几个月才能出一个,你们人太多了他忙不过来的,实在对不住了大家!”
就算暴露出自己正在谈恋爱,周晓白也不怕,但她并不想给男朋友找麻烦。
于是她只能一边强压自己的嘴角,一边婉拒同事们。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上班了!”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护士长解围,不过她转头又看向周晓白:
“周晓白同志,义务兵期间不许谈恋爱,可不要忘了部队的纪律。”
“知道了,护士长,我没有!”
周晓白可一点都不虚,违纪被惩罚大不了退役去找心上人,还遂了她的愿呢。
“你最好是!”
等事情平息,晚上回到寝室,罗芸又转过了脑筋,表情有点扭捏:
“哎,晓白,能不能跟严振声说说,给我也雕一个啊?”
“啊?你怎么也要?振声很忙的。”周晓白还是有点不乐意,具有唯一性的东西才最珍贵。
“晓白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在农村不就是种地吗?还能忙到哪里去啊?”
“他是真的忙,他信里跟我说了,之前种了牧草改进农村的养殖方式,最近又在规划果园、开发枣芽茶做副业,后面还要改善种植方面的问题、建设梯田保持水土等等。
这都是他在种地之余做的事情,又不是去农村享福的,怎么会不忙呢?”
“好吧好吧,让他忙去吧,去带领农民过上好日子!”
罗芸暗暗撇了撇嘴,她最近已经发现了袁军的存在,准备发起进攻,等拿下后让袁军去学画画和雕刻,谁还没有男朋友送的礼物了?哼!
收到女朋友来信的严振声当然是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给自己雕了个像。
这次雕的是q版风格,一个少年拿着梭镖对准前面惊恐奔逃的野猪,正要奋力投出。
除了人物面孔能一眼看出是他,整体构图跟那个月下赶猹的闰土一样。
“声哥,你这手艺都能去琉璃厂混饭吃了,我啥时候能学会啊?”刘克刚羡慕极了。
“人家都说台下十年功,你且学着吧!”李奎勇一撇嘴。
他现在也在跟着学,陕北这边不干活的时候太无聊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俩的破锣嗓子唱歌也不好听,只偶尔吼两声,不像钟跃民和秦岭,隔三差五在后山沟隔空对歌。
旱烟劲太大,他俩也抽不惯,卷烟又抽不起,就学会了喝罐罐茶。
严振声带来的肉罐头吃完后,留下的两个铁皮罐子被他俩分了,放点枣芽茶再加一颗红枣,就在小泥炉上咕嘟咕嘟,惬意!
料是简单了点,穷啊!
严振声就不爱喝罐罐茶,大道至简,他就喜欢简单的冲泡。
去县城好几次,他还从卖碗碟的店里淘到一个明宣德青花压手杯。
这东西用来吃饭太小,用来喝茶也只有一口的量,喝罐罐茶的话还不好加热,这边的老百姓不喜欢这种不实用的,让他捡了个漏。
可惜不是永乐年号的,不然就是无价之宝。
陕省这个地方是有说法的,不说地下有多少东西,很多老百姓家里的碗碟坛罐啥的都是传了多少代的。
官窑珍品极少,这些一般成色的留到新世纪换个代步车却是不难的。
只可惜普通人不识货,要么日常生活中毁掉了,要么以后被人随便用机制碗就换走了。
李奎勇和刘克刚商量好了,秋天找村民要点核桃,等今年年底分红后,手里有钱了,再买点冰糖回来,搞豪华版的罐罐茶!
在喝茶之余就下象棋,学雕刻、柳编、草编,这些手艺能不能混口饭吃先不说,至少现在能打发时间,等需要的时候还能泡妹子,一举两得。
时间慢慢来到6月份,冬小麦可以收割了,这才是农村最累的活之一。
6月的天娃娃脸,不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抢收,一年的辛苦都毁了。
男女老少都要上阵,壮年在前面割麦、捆扎、挑运,老人小孩在村里场院晾晒。
早上四五点就要下地,妇女同志割到快中午时就回家做饭,再用篮子和瓦罐把午饭带到地头。
村民们惯常的吃法,是把死硬的杂粮馍馍掰碎了泡到瓦罐的菜汤里,喝糊糊不那么喇嗓子。
严振声他们的伙食好得多,因为还在吃最后一次的供应粮,刚好吃完这拨能接上村里分粮。
而且他种在自留地里的黄瓜、西红柿都进入了旺果期,可以直接洗一洗当水果吃,每顿饭都有,顿顿吃都吃不腻。
知青们还送了很多给周围的邻居,好吃又高产的品种,让村里人几乎都约定,今年秋天从他们这里分一点种子。
知青们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和西红柿,严振声托辞说是离开四九城前去农科院踅摸的种子。
“声哥,你为啥晒不黑?也不脱皮?”黑炭头李奎勇冲凉时龇牙咧嘴的。
白天汗水流到脖子上脱皮的地方时已经痛过一次,晚上冲凉又要痛一次。
“没天理啊!”刘克刚也在叫。
“这都是天赋异禀,你俩羡慕去吧!”严振声说着还晃了晃。
坦诚不可怕,谁小谁尴尬。
“呸,反正都用不上,羡慕个屁!”
“是啊,都说米脂的婆姨,这乡下的姑娘都跟咱差不多黑,城里咱去几次也没见到特别好的,也没啥意思啊。”
“小伙子,你俩是还没开窍,如果再在农村多待几年,母猪在你们眼里都眉清目秀。”
“说这话,声哥你不也没开窍?”
“我?我看的书多啊!”
“切!理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