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经过红卫公社,严振声又跟着村民一起去抓猪崽。
本来之前只打算养一头猪,后来他算了一下牧草产量和10个知青的厨余,干脆抓两头,能养活。
抓猪崽也不用付钱,都是赊账,等年底卖了猪或者猪肉再还钱就行。
现下的政策确实不让私人养猪,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然而各地基层的执行力度不一,不可一概而论。
就严振声所看过的资料,同样这个时期,南方的鄂省以及浙省,某些地方几乎家家养猪,到了年底怎么也能给家里添个百八十块的进项。
白店大队的自然禀赋差,养活人都不容易,就没人私下养猪,红卫公社也只有挨着无定河的大队有少数私下养猪的。
老话说了水生财嘛,挨着河流就有更多的水浇地,能产出更多的粮食。
在白店大队这穷乡僻壤,没有上级爱来视察,老刘支书点头应允之后,就不会有官面上的麻烦。
回到知青小院,李奎勇和刘克刚已经按照吩咐用石头、木棍、麦秸搭好了一个猪圈。
“我长这么大还没养过猪呢,这小玩意真有意思。”
大多数动物小的时候都挺可爱的,李奎勇看着来到新家有点不安,在猪圈里不断转圈圈的两头小黑猪,居然露出了姨妈般慈祥的笑。
“猪的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咱们的两头小猪也能养到像村里去年杀的年猪那么大吗?”女生们也围着猪圈看稀奇。
“可以的,村里喂的东西少,但咱们有充足的牧草和麸皮,喂到150斤一点问题没有,说不定用的时间还更短呢,要是能一年出两次栏那咱们就牛大发了。”
“出两次栏?4个多月就把猪养大?不敢想不敢想!”
仅仅麸皮和牧草确实难了点,要是有玉米和豆粕等搭配着,倒是很容易。
晚上,老刘支书来到知青小院,还带着另外几个干部。
“振声娃,我今天去找了公社书记,书记倒是支持咱们大队搞枣芽茶的副业,我们又一起去了县里。
县里领导说这东西毕竟是要喝到肚子里的,要先找专家问一问,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有结果咧。
没有领导的支持,咱们就不能卖给供销社,只能在集市上一点点卖。”
“没事,叔,这东西生吃都吃不坏人,炒过的更没嘛达(没问题),在县里结果出来之前,米脂、子洲、绥德,咱们都可以派人去卖啊。
一斤5毛,卖两斤就是一块钱,比一个壮劳力种一天地挣的还多。每年能炒茶的时间就这两个月,只要每家能挣个20块钱,咱们就不算白忙活,不在乎县里的结果要等多久。”
茶叶啥时候都不便宜,这个年代也是比肉贵,白店大队的枣芽茶卖5毛一斤还是挺便宜的。
现在全国只有极少数生产队的工分每分能值到一毛钱,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挣一块钱。
像白店大队这种贫困村,10个工分可能只值两三毛钱;隔壁钟跃民所在的石川大队可能更惨,年底大概率都发不出钱来,要不也不至于年年讨饭。
“成,那就按你说的,先这么干着!”
今天去米脂卖掉的几斤枣芽茶,给了大队干部们很强的信心,比种地强就行啊。
养猪的成果一时见不到,队里的绵羊却是一天壮过一天。
绵羊吃草不会断根,把牧草吃掉一茬过几天还会再长起来,严振声给几百亩地撒了种子,这些羊吃一遍都要好久。
牧草比杂草营养好多了,长势也不差,要给村里牲口准备猪草和草料的孩子们,完成任务时都轻松多了。
“振声,你们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养羊都比咱们养得好。”
天气暖和了,绵羊都被剪了一茬毛,没了厚毛的羊看着都比去年同期的壮实,刘根生很是满意。
“咱们大队的地盘还是小了点,羊群不能太过扩大规模,不过只要养得好,每年都可以多卖几头。”
先天的差距,严振声也无能为力,只是螺蛳壳里做道场,能改善的地方都尽量改善。
“这就可以了,咱也不能太不知足啊。”
周晓白那边终于收到了严振声寄去的包裹,这是一个惊喜,她非常期待这份没有提前告知的礼物。
“啊!”
拿着包裹回到宿舍,打开盒子,拨开棉花,她小小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严振声,居然还有这手艺?”罗芸跟周晓白住一个宿舍,是她陪着周晓白一起去取的信件包裹。
女孩子嘛,上厕所都要牵着手一起去。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心里又有点酸了。
有才华又长得好看的草根,和有家世能在职场仕途助力的二代,到底应该怎么选?
当然是选后者!罗芸用一秒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择偶观,觉得没错。
“罗芸,我想他了!我想现在就立刻见到他!”
雕像由于姿势不同,高度在10到15公分,跟小手办差不多,周晓白把4个雕像都握在手里捧在胸前,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
“我的大小姐,你说点实际的吧,他在陕北的黄土高原,还不知道要待多少年呢,你现在是义务兵,也没有探亲假,且想着吧。
要我说,严振声确实某种方面算得上优秀,但现在院里优秀的男医生也不少,你要是想谈一个能随时见面的对象,不如考虑一下换一个。”罗芸情不自禁就想说一些酸话。
“罗芸你说什么呢!再说这样的话我生气了!不管他要在那边待多少年我都会一直等下去,而且他说了会自己走到我面前,我相信他!”周晓白眼泪顿止,柳眉一竖。
“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你实在想得慌,就让他拍张照片寄过来呗,或者雕一个他自己寄过来,这样你想的时候还能摸一摸、亲一亲。”
罗芸还是不想跟大小姐把关系闹僵,连忙又说软话出主意。
“我撕烂你这张嘴!”
周晓白跟罗芸打闹一番,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她立刻拿出来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