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睁眼。
月光正落在他鼻尖上。
不烫。
也不冷。
像块薄纱盖着。
他没动。
尾巴还卷在腿上。
跟上一章结尾时一个姿势。
可体内不一样了。
那股乱窜的劲儿没了。
晶石安生地贴着心口。
一跳一跳。
节奏稳得像老钟。
他知道刚才那一遭过去了。
不是压下去的。
是吃进去了。
吞天瞳还在左眼里藏着。
金纹收得紧。
不显山不露水。
但识海里多了点东西。
八道锁链。
自己织出来的。
不是谁教的。
也不是谁给的。
是他用星力、妖兽法术碎片、还有那丝滑溜劲儿硬搓出来的网。
现在这网缩回瞳孔深处。
盘着。
像条打盹的蛇。
他试了试神识。
往下一探。
经脉清亮。
没有淤堵。
没有裂痕。
连最细的小络都通透。
昨晚那场法则暴走。
像是给身子洗了遍澡。
脏东西全冲走了。
他咧嘴一笑。
牙有点泛金光。
咬过法宝的老毛病。
改不了。
也不想改。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晶石温乎的。
比之前大了一圈。
不是体积。
是感觉。
就像饿汉吃了顿饱饭。
肚子鼓了。
精神也来了。
他知道该干正事了。
那股从地底钻出来的滑溜劲儿。
他还记得。
像鱼。
像风。
不像火那么炸。
也不像土那么沉。
软。
韧。
推着你走。
他心里有数。
这玩意儿能用。
不止能用。
还能救命。
他闭眼。
重新内视。
金瞳微闪。
混沌星图在识海转了一圈。
没放大招。
就是照个相。
晶石里的波动还在游。
不急。
也不躲。
他知道那是坎宫真水。
不是刚得的。
早就有。
上次在北渊绝岭打完妖兽。
翻战利品时顺来的。
一块冰。
指甲盖大小。
寒气逼人。
当时没在意。
随手塞进乾坤袋。
现在想想。
来得巧。
正好对症。
他伸手入怀。
掏出那片冰。
不大。
但沉。
握在手里。
不出汗。
也不结霜。
说明寒气被收住了。
好东西。
他没直接扔嘴里。
也不是往丹田怼。
他知道这玩意儿娇贵。
碰硬的不行。
得哄。
他把冰放在掌心。
左手覆上膻中穴。
金瞳发力。
一线金芒钻进去。
不是冲。
是梳。
把星力拆成一粒粒。
像撒盐。
轻轻落。
每一粒都裹着点法则味儿。
这是昨晚学来的。
不能抢。
要等。
等那股滑溜劲儿自己靠过来。
果然。
冰开始化。
不是融化。
是散。
一层雾状的东西浮起来。
蓝汪汪的。
带着点青气。
往他经脉里钻。
他没拦。
顺着任脉往下引。
到丹田边缘停住。
这时候星力已经铺好了路。
像铁轨。
真水顺着轨道走。
一步一颤。
每走一段。
就和星力碰一下。
碰出点白烟。
不是炸。
是融。
他额头冒汗了。
不是疼。
是累。
这种活比打架费神。
打架靠蛮力。
这事儿靠细劲。
他得盯着每一寸经脉。
生怕哪儿漏了。
真水走到肝经时卡了一下。
星力太猛。
差点把它冲散。
他立刻调低输出。
右手轻拍大腿外侧。
胆经的位置。
松了口气。
再引。
这次慢点。
像牵小孩过马路。
一步一停。
等它站稳再走下一步。
真水进了脾经。
开始变样。
不再是纯蓝。
带了点黄气。
和星力混在一起。
成了泥金色。
他眼睛一亮。
知道成了。
这就是昨晚悟出来的东西。
流转不息。
借势而行。
你不争。
它反而跟着你。
他加大引导。
让这股混合流往上走。
冲心包经。
再到肺经。
一圈下来。
十二正经全亮了。
像点了灯。
最后回到丹田。
晶石猛地一吸。
把整股能量全吞了。
嗡——
他脑袋晃了晃。
不是晕。
是震。
晶石在长。
不是慢慢长。
是一节一节往上拔。
像竹子冒笋。
他能感觉到。
每长一节。
就多一道门槛。
以前跨不过去的。
现在能看了。
他笑了。
笑出声。
“嘿。”
声音不大。
惊起一只夜鸟。
扑棱飞走。
他没管。
继续盯着里头。
晶石吃饱了。
不动了。
但里面有了新动静。
一丝丝蓝线缠上去。
跟藤爬树似的。
那是真水残留的根。
没消失。
也没反抗。
就在那儿。
静静绕。
他知道这是好事。
以前吞东西。
都是吃了算完。
这次不一样。
留下了种。
以后再遇类似属性。
不用现学。
直接认门。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冲关。
不是随便冲。
是挑了个点。
泥丸宫。
头顶那扇门。
一直关着。
以前撞过几次。
头破血流。
现在不同了。
身子清了。
脑子也灵了。
最重要的是。
他手里有钥匙。
那股蓝汪汪的劲儿。
还在识海飘。
他引过来。
贴在泥丸宫门口。
轻轻一推。
门缝开了条缝。
里头黑。
但他不怕。
他知道里头有什么。
五感放大器。
以前耳朵只能听十里。
现在能听百里蚂蚁搬家。
以前眼睛只能看穿山岩。
现在能瞅见地下三千里泉脉走向。
还不够。
他加力。
星力+真水混合流。
双管齐下。
往门缝里灌。
门吱呀响。
不是要关。
是要开。
他咬牙。
脖子青筋蹦起。
这不是体力活。
是意志拼。
你敢不敢进?
你怕不怕碎?
他呸了一声。
“老子从花果山石头里蹦出来那天,就没怕过黑。”
话音落。
轰!
门开了。
一股气冲出来。
把他掀了个仰倒。
他没摔。
尾巴一勾地面。
撑住了。
坐得笔直。
双眼睁开。
眸光如电。
扫过面前桃树。
看见树皮下的汁液流动。
看见根须在土里扭动。
看见三里外猴子翻身。
连梦话都听清了:“大王……留块桃核……”
他收回目光。
嘴角扬起。
“这身子。”
“又能扛几座山了。”
他没动。
还坐着。
但气息变了。
不是暴涨。
是深。
像井。
看不见底。
他知道瓶颈破了。
不是勉强破。
是碾过去。
刚才那一冲。
不只是打通泥丸宫。
是把整个运行体系重做了一遍。
以前是烧柴做饭。
现在是核电站发电。
效率不是一个级别。
他低头看晶石。
已经沉下去了。
贴肉躺着。
不跳了。
也不烫了。
像个吃饱睡着的孩子。
他知道它没闲着。
正在消化。
昨晚吞的那些杂碎。
星力。
妖兽法术。
地脉法则。
加上这一泡真水。
全在里头发酵。
等下次拿出来。
就不只是防身。
能当刀使。
能当盾用。
甚至能当嘴吃。
他心里踏实了。
不是因为强了。
是因为明白了。
以前打架靠本能。
现在他懂了规矩。
天地有律。
你得顺着走。
但你也能借道超车。
他想起昨夜识海闪过的画面。
无数封印埋地底。
压得死死的。
像座座铁山。
那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觉得难。
现在再想。
他笑了。
“俺老孙怕过谁?”
“管你什么神脉天锁。”
“吞了便是!”
话出口。
山谷回音。
一声接一声。
传出去老远。
惊得猴子们都醒了。
一个个扒着洞口往外瞧。
“大王又练功了?”
“嘘——别吵。”
“等会儿发桃。”
他听见了。
没理。
闭上眼。
重新盘坐。
双手放膝。
尾巴搭腿上。
还是那个姿势。
跟开头一样。
可谁都能感觉到。
不一样了。
风经过他身边。
会拐个弯。
树叶落地。
离他三尺就停下。
他知道这是威压。
不是故意放的。
是身子自带的。
破境之后。
自然如此。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想下一步。
真水有用。
那就得找更多。
不是为了再冲一次。
是为了下一场架。
他知道迟早要碰硬茬。
太一那种。
鸿钧那种。
到时候不能光靠吞。
得会用。
得提前备着。
他记起北边有条河。
叫弱水。
三千里不浮羽毛。
说不定也有这类东西。
还有西海底下。
听说镇着一口寒泉。
都没去过。
但现在可以考虑了。
他正想着。
忽然察觉。
识海深处。
那股蓝汪汪的劲儿。
还在动。
不是乱动。
是有节奏。
一下。
一下。
像敲鼓。
咚。
咚。
不急。
但不停。
他没慌。
反而笑了。
“你还挺敬业。”
“当闹钟是吧?”
他没打断。
任它敲。
听着舒服。
像有人给他打拍子。
提醒他。
路还长。
别歇。
他坐得更稳了。
呼吸慢下来。
比山底暗流还缓。
晶石贴着心口。
一跳一跳。
跟之前一样。
又不太一样。
他知道。
它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