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渊·寂灭吐息。”
一道粗达百丈的黑红色光柱从腐渊巨兽口中喷出来。
那光柱出现的瞬间,整个高空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变冷,是所有的热量都被那道吐息吸走了。
所过之处,空间塌陷,万物寂灭。
那道光柱的边缘是暗红色的、持续燃烧的火焰,核心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黑色中翻涌着无数细小的、像被粉碎的星辰一样的能量碎片。
朝着许长歌,狠狠轰过去。
许长歌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分量,比之前的巨爪强太多了.
如果说巨爪是一把砸下来的锤子,那这道吐息就是一整条碾过来的山脉。
硬扛,不划算.
他的逆神遗蜕在之前硬扛巨爪时已经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纹,背甲至今没有完全修复,再来一次同等级别的正面承受,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结构损伤。
“神蚀领域·放逐。”
黑金色的领域瞬间撑开。
那层领域从他体表向外膨胀,形成一个半径一百五十米的、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着神蚀符文的球形空间。
光柱一头扎进领域里,能量被神蚀源质快速侵蚀、削弱。
那道黑红色的吐息在进入领域的瞬间,边缘的暗红色火焰被神蚀之火一层层吞噬、分解、转化。
吐息的直径在领域中持续缩小。
从百丈缩减到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同时,许长歌身影一晃。
亵渎迁跃。
瞬间横移百丈,许长歌的真身在原地消失,留下一道由神蚀之火构成的残影。
残影保持着抬手撑开领域的姿势,在吐息擦过的瞬间被撕碎、消散。
“轰——!!”
寂灭吐息擦着领域边缘轰了过去,射向远方的云层。
云层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些云絮在吐息的冲击下不是被吹散,而是被彻底抹除,像一张画布上被烧穿了一个洞。
洞的边缘是焦黑的、卷曲的、持续冒着烟的。
连空间都被轰塌了一块。
那片被吐息击中的空间出现了密集的、像蛛网一样的黑色裂纹。
裂纹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外扩张,露出一片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幽绿色的虚空。
威力恐怖如斯,可许长歌,毫发无伤。
“居然躲过去了?”
腐渊巨兽低吼。
它的竖瞳在眼眶中猛地收缩,深绿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看你能躲多久。”
腐渊巨兽张开巨爪,无数道深渊骨刺从指尖射出。
那些骨刺从它五根百米长的爪尖上同时迸发。
每一根都带着螺旋状的飞行轨迹,有的直射、有的斜飞、有的绕弧、有的相互缠绕,形成了一张由数百根骨刺编织成的、覆盖了整个高空战场的、密不透风的网。
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射向许长歌,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那些骨刺的轨迹相互交错、覆盖、补充,将许长歌上下左右前后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全部封死。
许长歌眼神一冷。
不躲了。
“罪骸束缚。”
暗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
那些锁链从许长歌身体周围的空气中凭空凝聚、成形、射出,像数十条从虚无中诞生的、暗金色的、带着符文光芒的蛇,迎着骨刺而去。
“叮叮叮。”
锁链与骨刺碰撞,火花四溅。
那些火花在碰撞点炸开,像一蓬蓬金色的、在极短时间内熄灭的烟花。
锁链在空气中交织、旋转、缠绕,将大部分骨刺拦下、弹飞、绞碎。
可骨刺太多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
许长歌骸骨深渊翼展开,四对骨翼旋转。
那些骨翼在他身前快速旋转,像四把巨大的、由骨骼和蓝色符文构成的盾牌。
翼面上的深渊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
“叮叮当当。”
大部分骨刺被骨翼挡下。
那些骨刺撞击在旋转的骨翼表面时被弹开、滑走、崩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还有几支擦过手臂、肩膀,带出几道血痕。
那些血痕在逆神遗蜕的甲面上留下浅浅的、冒着烟的划痕。
有几道划破了表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血珠从伤口中渗出,立刻被神蚀之火烧成虚无。
许长歌恍若未觉。
他盯着腐渊巨兽,找下一个破绽。
许长歌与腐渊巨兽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
高空下方,永冻冰原的混乱还在加剧。
那些九阶残兵像一群被捅了窝的、带着火的马蜂,在密集到无法分辨敌我的战团中左冲右突。
它们冲到哪里,哪里的阵型就被搅得稀烂;
它们停在何处,何处就被随后追来的火力炸成焦土。
九阶残兵身后,亵渎航母的延伸火力始终追着它们的轨迹覆盖。
灵能光束、死亡射线、烈焰火箭、玄雷闪电、小墨的符箓、血肉面包树的眼球果实,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持续不断的、像一条从天而降的、不断向前蠕动的彩色火河。
火河所过之处,不管前方是什么,都被吞没、炸碎、烧尽。
双方的中低阶部队死了一波又一波。
熄焰军团的灰烬傀儡被炸碎一批又一批。
可它们刚从碎末中重新凝聚,就又被新一轮的火力覆盖、再次炸散。
断咏军团的暗银刺客在混乱中失去了闪避的空间,被九阶残兵的冲击波和后续的火力夹在中间,成片成片地倒下。
圣火军团的残部在拥挤的战场上无法展开阵型。
那些巨大的不死鸟在低空被挤得无法俯冲,成了活靶子,被坠空军团的蜂群一轮又一轮地收割。
解构军团的锈蚀螨虫在混乱中被友军踩碎、被火焰烧焦、被离线军团的纯物理攻击碾成粉末。
双方的部队在混乱中搅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泥浆被倒进同一个桶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那些尸体在冰面上叠成了新的地形。
有的地方堆成了小山,有的地方填平了沟壑,有的地方铺成了斜坡。
血把冰层泡软了,又冻住,冻住了,又泡软。
融化的血水在冰面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向低洼处流淌,汇聚成一片片散发着铁锈腥气的浅池。
那些浅池在极寒中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又被后续冲锋的脚掌踩碎,露出底下还没冻结的血浆,踩上去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像踩进烂泥塘一样的黏腻声响。
整个战场像一锅沸腾的血肉粥。
翻滚、冒泡、粘稠、混沌,每一秒都有新的尸体被投入锅中,每一秒都有旧的尸体被碾成新的碎片。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