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在倒飞中强行扭转身体。
四对骨翼同时向反方向扇动，翼面的符文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蓝光，将倒飞的动能硬生生抵消。
左脚在虚空一点，空间踩踏，身影再次消失。
许长歌在原地留下一道由神蚀之火构成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
再出现，已经到了腐渊巨兽的左眼跟前。
那只巨大的、深绿色的、像两轮月亮一样悬浮在眼眶中的深渊之火，在许长歌面前近在咫尺。
许长歌能感觉到那团火焰散发出的灼热和一种更深层的、像被凝视一样的压迫感。
右手成拳。
十二万……不，十五万点力量，全部灌注。
那些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右臂，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几乎固态的、密度极高的能量层。
亵渎本源之火全力燃烧。
黑金色的火焰在拳面上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却亮到刺目的光膜。
光膜边缘的空间像被高温烤软的玻璃一样向内卷曲。
“给我碎！”
一拳砸向那只深绿色的巨眼。
“找死！”
腐渊巨兽怒吼，眼皮猛地一合，厚重的岩石眼睑像一面巨盾。
那层眼睑由暗褐色的腐岩构成，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蛛网般的裂纹。
可那些孔洞和裂纹在腐渊巨兽闭合的瞬间全部被涌出的、黑色的粘稠液体填满、硬化、凝结，形成一层光滑的、坚硬的、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一样的表面。
“铛——！！”
拳头砸在眼皮上，火星四溅。
那些火星是拳面上的神蚀之火和眼皮表面的深渊能量在碰撞点炸开的，像一小蓬金色的、在空气中迅速熄灭的、短暂的烟花。
腐渊巨兽只觉得眼皮微微一麻。
半步十阶的肉身防御，不是九阶能破的。
它刚要嘲讽。
忽然。
“嗡。”
许长歌左眼前置，三环重瞳，全部亮起。
那三重瞳孔在他左眼中像三枚同心嵌套的、不断反向旋转的齿轮。
最内层的灵视环、中间层的能流环、最外层的因果环在同一瞬间全部激活。
千瞳魔眼·能流视觉。
瞬间看穿眼睑后的能量分布。
许长歌视野中那层厚重的、闭合的岩石眼睑像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变成了一张透明的、布满了能量流线的地图。
那些流线从腐渊巨兽的眼眶深处延伸出来，像河流一样在眼睑后方汇聚、分流、交汇、再分散。
弱点，就在眼睑下方一寸，岩石与血肉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是岩石眼睑与下方血肉组织之间的天然分界，是能量流线最稀疏、防御结构最薄弱的节点。
时痕之瞳同步启动。
淡金色的光芒从许长歌的右眼深处涌出，将整个眼球染成了一种流动的、不断旋转的琥珀色。
时滞凝视。腐渊巨兽的动作瞬间慢了五成。
它那正要开口嘲讽的嘴、正要进一步闭合的眼睑、正要开始凝聚能量的眼眶肌肉，全部在许长歌的感知中被拉长、减速、凝固。
那零点几秒的窗口像被无限放大了一样。
就是现在。
许长歌右手五指张开，千咒之手开启。
整只手掌在呼吸间变成半透明的深紫色，皮下无数微型灵魂碎片缓缓旋转、沉浮，指尖的灵体触须微微晃动。
掌心对准那道缝隙。
“弑神之握。”
掌心狠狠按在眼睑缝隙处，之前储存的300%爆发能量。
从暗影战将体内吞噬来的、被压缩、净化、强化过的、已经沉寂了太久的能量，轰然释放。
“噗——！”
黑金色的火焰顺着缝隙疯狂涌入。
那些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时带着一种极度压缩后的、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垮堤坝一样的力量，从缝隙钻入眼睑后方，在岩石与血肉的交界面上炸开、蔓延、焚烧。
“啊——！！”
腐渊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那声音比它之前任何一次开口都更响亮、更尖锐、更失控，像一座山在呻吟，像大地在撕裂。
左眼一阵剧痛。
那种痛从眼眶深处向颅骨内部辐射，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眼睛插入、一直捅到脑髓深处。
腐渊巨兽猛地甩头。
那巨大的头颅带着近百丈高的身躯同时摆动，带起的气流在周围数十丈内形成了一阵持续数秒的狂风。
许长歌被甩飞出去，倒飞百丈。
他的身体在那股巨力下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卸掉大部分动能。
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站住。
四对骨翼在身后急促扇动，调整着平衡。
嘴角挂着一丝血。
那血从许长歌唇边溢出时带着黑金色的光泽，被风吹散成细碎的、像金色粉末一样的血雾。
许长歌眼神却亮得吓人。
“原来……”
“半步十阶也会疼啊。”
腐渊巨兽的左眼微微睁开，眼眶边缘，焦黑一片。
那些被神蚀之火灼烧过的岩石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像被酸液腐蚀后又高温烧结的玻璃态光泽。
虽然没瞎，可疼啊。
真的疼。
多少年了？
自从腐渊巨兽晋升到半步十阶以来，还从来没人能给它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
哪怕只是皮肉伤。
不，甚至算不上皮肉伤，只是一层眼睑表面的灼痕。
可那种疼像一根刺，扎在它无数年来从未被触碰过的、名为“防御”的东西上。
“很好。”
“很好。”
腐渊巨兽声音低沉，带着暴虐。
那两团深绿色的深渊之火在眼眶中剧烈翻涌，像两座同时喷发的火山口。
“很久没人能伤到我了。”
“人类，你成功激怒我了。”
腐渊巨兽张开巨口，黑红色的深渊能量在口中快速凝聚。
那些能量从它口腔深处的腐肉与岩石交界处涌出。
在喉咙中汇聚、压缩、旋转，形成一颗越来越大的、暗红色的、表面翻涌着黑色纹路的能量核心。
那颗核心在它口中持续膨胀，将周围空气中的一切。
灰尘、碎冰、残存的能量碎片……全部吸入、吞噬、转化为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