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不是没心没肺,她知道邹子言对自己的心意有多重,只是没想到这份重,竟能包容到如此地步。
不论是先前还是现在,她始终觉得像邹子言这样的人物,其实应该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偏偏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纵容。
但其实不仅是邹子言,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赵令颐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些好,何至于让他们一门心思往自己这里扎堆,或许还是因为剧情的原因,又或许喜欢就是这么没来由的。
她小声开口,“相国寺有不少父皇的眼线,你今日这般高调,恐怕瞒不了父皇了。”
邹子言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赵令颐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又在她耳边吻了吻,“无妨。”
赵令颐眉头轻蹙,她自己倒是无妨,担心的是邹子言……
老皇帝还是很重规矩礼法的,邹子言年岁长自己许多,知道这事,定会觉得是他引诱自己,届时哪里会轻饶他。
他费了多大功夫才有如今这个地位……
想了想,赵令颐从邹子言怀里挣扎着坐直了些,“怎么会无妨,这事我们得先想个应对之策,届时回了京,父皇问起来,才有个交代。”
邹子言看着赵令颐焦急的小脸,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满是对自己的担忧,他心中一片温软,不由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眼前微凉的脸颊,哄着她问,“那殿下以为,应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赵令颐的声音哽住了,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抓住邹子言的手腕,“等回了京,父皇问起,你就说是我死皮赖脸抓着你不放的,仗着公主身份逼迫于你。”
“反正我从前也是如此,他不会怀疑的,届时你就说自己碍于君臣之礼,不敢不从!”
“父皇最是疼我,就算生气,顶多骂我一顿,关我几天禁闭,罚我抄书,不会真拿我怎么样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你被我缠上了可怜,给你些赏赐当作补偿呢。”
赵令颐都想好了,反正也是自己引诱在先,这是事实,到时候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老皇帝怪不到邹子言头上去的。
要是被罚抄书,还有贺凛帮自己呢。
厢房内骤然安静下来。
邹子言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鼻尖红红的,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正无比认真地望着自己。
这个提议对自己而言,自然是最好的,可于赵令颐而言,那就是自毁名声。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邹子言惯常紧抿的薄唇向上弯起,笑意在眼底漾开,染上了眉梢眼角。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低下头时,额头几乎抵上赵令颐的,深邃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种近乎灼热的亮光。
“可如此交代,陛下若想赐婚成全我们,殿下又要怎么应对?”
闻言,赵令颐愣了一下。
是啊,真这样说,老皇帝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用情至深,说不定大手一挥,就成全了……
邹子言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磁性,尾音微微拖长,轻轻搔刮着赵令颐的心尖,“殿下不必勉强,微臣活了这么多年头,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殿下还年幼,将来还要寻个年岁相当的驸马,不必为了微臣折损了名声。”
邹子言体贴入微的话,听得赵令颐心里不是滋味。
她抓着邹子言的手紧了紧,“我不在意那些名声,也没想寻个什么年岁相当的驸马……”
“你就照我说的那样,若是父皇当真要赐婚,我们成婚就是。”
邹子言眸底神色骤深,唇边笑意不减,“当真成婚?”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其实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不想成婚,可为了保全他,却说出要与他成婚的话,这如何不让他动容。
此时,赵令颐哪里知道邹子言心里在想这些,为了证明自己的一腔真心,她信誓旦旦道:“自然成婚,我心悦你,你也心悦我,最好不过了。”
“就是与我成婚,难免会引来朝中非议,毕竟我的名声一直不是很好……或许会拖累了你。”
说着说着,她脸颊发烫,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赧。
从前让邹子言当自己驸马的话那么容易就说出口,大部分原因是知道他肯定会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和邹子言已经心意相通,真要让邹子言当这个驸马,他应当不会拒绝了。
邹子言喉结滚动,若能成婚,自然是好。
可若是小姑娘心中有其他驸马人选……
想及此,他笑了笑,嗓音温润,“殿下不必为了微臣做这些,陛下行事向来公正,不会过多苛责的。”
“微臣年岁与殿下相差甚大,其他与殿下年岁相当的郎君,其实要比微臣更适合当这个驸马。”
比如苏延叙,又或是萧崇。
这两个人,陛下也更能接受。
赵令颐眨眨眼,“我没想过其他人。”
“若是一定要有个驸马,我自然是希望那个人是你。”
说着,她晃了晃邹子言的手,“我认真的。”
【方圆千里,就你最好,我是傻子才会放着你这么个温柔俊俏的驸马爷不要,跑去选别人。】
邹子言目光含笑,“好,殿下是认真的。”
他再度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两下肩膀,不再逗弄赵令颐,“其实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只说你崴了脚便能糊弄过去,陛下不会多想的。”
“何况京中四皇子出了些事,陛下应当无暇顾及其他事。”
赵令颐张了张嘴,眨眨眼,“真的?”
邹子言应了一声,“殿下过两日回了京便知真假。”
赵令颐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隐隐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可惜了……】
邹子言看她一眼,可惜什么?
这话他没有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他不敢听,但凡听见赵令颐有任何一丝在婚事上的松动,他都怕自己忍不住趁机将人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