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赵令颐有一丝犹豫,邹子言都不愿意勉强她。
这会儿,赵令颐对邹子言方才说的事好奇了。
“你方才说,四皇兄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早就已经和原本的剧情不一样了,她压根不知道赵钧在这个时候能发生什么事,竟然能让老皇帝无心顾忌其他。
邹子言没打算瞒着赵令颐,“是先前你让我帮忙翻案,那事已办妥了。”
赵令颐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贺凛的案子,她还以为那案子还要好一阵子呢。
“这么快,这案子准备如何处置?”
邹子言:“应当接涉案无辜之人回京安抚,归还家宅,这些刑部和其他各部都会安排。”
赵令颐:“那犯案之人要如何处置?”
她想着问个仔细,回头才能同贺凛说个清楚。
邹子言沉默片刻,“此案复杂,涉案官员诸多,尚未有定论。”
赵令颐一听,眉头直蹙,“既已查清,怎么还不能定罪。”
邹子言耐着性子解释,“你刚离京那会就已经查到不少涉案官员,四皇子为了保下楼明义,暗中派人杀了不少官员人证,陛下知晓此事,前日已将楼明义关押,命四皇子于府中反省,无诏不得离府。”
“但有官员供认,此案背后与四皇子有关,灭口并非是为了保下楼明义,故而刑部一直未定罪结案。”
赵令颐懂了,毕竟赵钧是老皇帝的亲儿子,要给他定罪,也得先看老皇帝的意思。
所以现在,这案子就卡在老皇帝这里,所有人都在等老皇帝做决定。
赵令颐看着眼前的邹子言,问:“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若是其他人问起,邹子言根本不会回这个话,毕竟圣心不可揣测。
但现在问的人是赵令颐,那他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论陛下如何想,四皇子此次定然无法全身而退。”
赵令颐眨眨眼,【无法全身而退的意思……难道是要废了?】
见她是真想知道,邹子言又道:“昨日又有不少官员递折子,说前些年地方官员贪污赈灾款的案子也与四皇子有关,如今也在彻查。”
赵令颐恍然大悟,贪污赈灾款这事,原剧情里有,当时饿死了不少灾民,就是这件事查出来后,赵钧彻底失势,对赵呈动了杀心。
毕竟在赵钧眼里,只要赵呈死了,即便他犯再多错,太子之位也只能是他的了。
这剧情可算是推动了,不过如今不同,作为六皇子的赵彦近来在朝中频频露面,因为办了不少差事,老皇帝对他已经有许多改观了,否则这次相国寺祭祀,也不会让他来。
那这次赵钧失势,会做什么?
赵令颐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赵钧,那必然是在杀赵呈的同时,把赵彦也杀了。
但赵钧肯定要比自己狠,毕竟原剧情里,老皇帝日渐衰弱的身子,就是他搞的鬼。
她想起原剧情中赵钧在绝境时的疯狂反扑,那种不择手段的狠戾,着实让人心头发寒。
她指尖微微发凉,下意识更紧地攥住了邹子言的衣襟,提醒道:“四皇兄行事狠辣,此番失势,恐怕会对父皇还有二哥和六哥下手,你们要小心。”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沉重的分量。
邹子言自然知道赵钧为人,他早已派了眼线在暗中盯着,不论是陛下,还是其他二位皇子,断然都不会有他动手的机会。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赵令颐写满担忧的小脸上。
只见她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鼻尖微红,这副又娇又忧的模样,直直撞进他心坎里。
“殿下安心,微臣早已安排妥当。”
他声音低沉平稳,那是一种历经风浪后的从容,听着就让人心安。
赵令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若用些阴私手段,或是买通……”
邹子言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切都有微臣在,殿下不必忧心。”
朝中与赵钧有所牵连的官员,近来已有不少人被寻了由头调离要职或申饬。
赵钧可用之人,已十去七八,四皇子府亦是严加看守,他没有反击的本事,又或者说,邹子言根本不会给赵钧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办事,向来要将一切尽在掌控。
有邹子言这话,赵令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安心感。
她相信邹子言有这个本事,毕竟原剧情里,谁都玩不过他,全是他的棋子。
赵钧那些手段,对付赵呈那个没心眼的还可以,但在邹子言眼前,根本不够看。
最大的隐患马上就要除掉了,赵令颐隐约感觉自己的任务也快完成了。
“倒是你。”
邹子言话锋一转,多了几分严肃,“你如今脚上有伤,行动不便,过两日的寺中祭祀就不必去了,留在房中静养,等这边的事处置好,我们就回京。”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榻边小几上江衍留下的那瓶内服散剂,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药要记得吃,脚伤才好得快,莫要再像方才那般,疼得掉金豆子。”
说最后一句话时,邹子言指腹轻轻刮了下赵令颐微红的鼻尖,既心疼她,又拿她没办法。
赵令颐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耳根微热,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以示抗议:“谁掉金豆子了,明明是江衍下手太重。”
邹子言不与她争论这些,“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有些事要办。”
赵令颐点点头,目送邹子言离开。
…
邹子言前脚刚离开赵令颐的屋子,一道身影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敲响了赵令颐的屋门,片刻后推开了门。
赵令颐刚躺下,还以为是邹子言回来了,又坐了起来,“你怎么又回来——”
在看见熟悉的面容和身影朝自己走来时,她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邹子言回来了,而是无忘,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屋里的人。
赵令颐目光诧异,“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