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子言哄人时,一边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赵令颐的手背,一边低语绵绵。
他知道怀中小姑娘除了喜欢自己这张脸,对自己的声音也是喜欢的,于是语气总是温柔的。
这温柔安抚的姿态,与平日里朝堂上所见的国公爷全然是两副模样。
若是此刻有人瞧见了,必定瞠目结舌。
可赵令颐是真觉得疼,方才扭伤都没现在这么疼。
她身体因脚踝处持续的疼痛而微微发抖,尽管邹子言的怀抱和低语确实有些作用,却也难免呜咽出声,眼眶都红了。
江衍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赵令颐红肿的脚踝上,不敢有丝毫偏移去看那相拥的两人,就怕自己忍不住出声打断。
然而,邹子言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安慰话语,还是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朵里,狠狠刺进他酸涩的心。
“乖。”
“再忍一忍。”
“快好了……”
赵令颐听着这些熟悉的字眼,脚踝都不是那么疼了,因为她想起了上一次邹子言这么哄自己,是什么时候。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张脸却涨红了。
【救命……】
江衍顿了一下,“?”
【邹子言这低沉温柔的嗓音实在是太……涩情。】
【再多听一些,我耳朵都得怀孕了。】
邹子言嘴里的每一个字,对赵令颐来说或许是蜜糖,可对于江衍而言,却苦得他心口阵阵发紧,几乎窒息。
他多想也像邹国公那样,将公主拥入怀中安抚,甚至是想代替她承受这份疼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施加疼痛的“帮凶”,还要听着另一个男人对她极尽温柔的安抚。
一股浓烈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羡慕,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江衍的心脏,越收越紧。
药膏在推拿下渐渐发热,渗入肌肤。
赵令颐的痛呼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细碎的呜咽,每一次身体的轻颤都清晰地传递到抱着她的邹子言身上,也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江衍的心上。
江衍甚至能想象出来,此刻赵令颐埋在邹国公怀里的神情,一定是依赖的,即便是哭着,也是全然信任的。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想着想着,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嫉妒情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
因为这是他此刻唯一能为心上人做的,也是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的方法。
邹子言一边轻抚着赵令颐的背脊,一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江衍的手上,看着他专注而略显紧绷的神情。
这年轻医官眼底极力压抑的复杂情绪,并未能逃过他的眼睛,看来是真心,而非利用。
这样心思简单的人,留在赵令颐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过了许久,江衍终于收回了手,他低着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他迅速将药罐盖好,连同那瓶内服的散剂一起,整齐地放在榻边小几上,动作近乎僵硬。
“殿下,药已上好,请务必静养,这两日莫要用力。”
江衍声音低哑,余光看见榻上相拥的两人,心脏又是一痛,最终目光只敢落在自己沾了药膏的指尖,“下官先告退了。”
赵令颐这时才从邹子言怀里探出脑袋,嘴皮子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却见江衍已经提起药箱,几乎是逃离的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向门口。
那背影单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仓皇和落寞,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门被轻轻拉开又迅速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令颐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邹子言怀里,脸颊还残留着泪痕,鼻尖微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邹子言一手仍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极其自然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抚着她后背。
“好了,没事了。”
赵令颐在他怀里蹭了蹭,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在这时,邹子言开口道,“这个江医官做事还算稳妥,你可以留在身边伺候。”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赵令颐却浑身僵住:“!!!”
她猛地从邹子言怀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邹子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温柔。
“你……你……”
赵令颐的脑子一片空白,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他看出来了?】
她无法理解邹子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试探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来,赵令颐下意识地想解释一两句,又怕自己理解错了意思,不打自招,届时越描越黑。
邹子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环在赵令颐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慌什么?”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怀中小姑娘的额角,声音放得极柔,“我先前便说过,只要你高兴,我不介意的。”
“此人看着品行端正,医术也尚可,以后留在你身边照料,我也能放心些。”
赵令颐却依旧惊魂未定,仰着小脸,“你……真的不介意?”
邹子言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嗯。”
其实怎么可能不介意。
只是这小医官年纪小,将来能陪她的日子会更长。
自己始终是要走在她前头的,但总要有一两个人守着她,否则余生孤独,如何熬过去。
赵令颐哪里知道邹子言心里想的那些,只觉这人好过头了,这世上怎可能有人心甘情愿同他人分享心上人,即便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定然也是委屈的。
她小心翼翼开口,“其实你若是介意,可以同我说的……”
“我无妨。”
邹子言深邃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包容,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意味,“只要你喜欢。”
他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坦荡。
巨大的感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赵令颐,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迅速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 ?江衍(两手叉腰):本人,全场唯一得到“认证”,这含金量,懂?
?
众人(白眼):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