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蓝色警车从码头西侧入口鱼贯驶入。
车灯交错,将整个三号泊位照得如同白昼。
沈钧踩着作战靴跳下头车,身后跟了八个全副武装的刑警,防弹背心外头套着“刑侦”字样的蓝色马甲。
“顾总给的坐标,精确到个位数。”沈钧扫了一眼散落在集装箱周围的夜行衣,嘴角抽了一下,“不过看这场面,好像也不用我们动手了。”
两个刑警架住独眼男人,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独眼男人不挣扎了。他嘴巴紧闭,腮帮鼓起,下颌在做咀嚼的动作。
沈钧脸色一变,“他嘴里有东西!掰开!”
刑警伸手去掰,独眼男人拼命扭头躲避,牙关咬得死紧。
元柠栀走过来。
折扇收拢,扇骨尾端精准抵在独眼男人的下颌关节处轻轻一推。
咔!
下巴脱臼的声音在夜色里十分清晰。
独眼男人的嘴被迫大张,一粒黑色胶囊从齿缝滚落,啪嗒掉在水泥地上。
沈钧蹲下身,用镊子夹起胶囊放进透明证物袋。
“氰化物。”他捏了捏袋子,站起身看向元柠栀,“元小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集装箱阴影处。
沈钧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递过去。
“三天前境外反洗钱系统自动截获的汇款记录。”
纸上是一份跨境电汇单的复印件。
汇出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收款方的账户归属地——卢旺达基加利。
金额,两千三百万美金。
元柠栀扫了一眼汇出方公司名称:Stellar crown holdings Limited。
顾辞走过来,视线落在那行英文上。
他停了两秒。
“这家壳公司的实控人是苏国栋。”顾辞的语气很平,“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最终受益人写的是他女儿苏瑶的名字。但注册地址、法人签名、开户行授权书,全是苏国栋本人经手。”
沈钧看向顾辞,“你怎么知道?”
“鼎盛的风控系统里存着苏家所有关联公司的股权图谱。”顾辞收回目光,“当初苏国栋入股鼎盛的时候,背调报告是我亲自审的。”
沈钧将汇款单收回口袋,转身走向被按在地上的独眼男人。
“说吧。”沈钧蹲在他面前,“谁雇的你,干什么,从头讲。”
独眼男人的下巴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说话含混不清。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谁的钱。”
“中间人转的……对方只说要销毁……销毁码头这批矿石。”
元柠栀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陈思雨在哪?”
独眼男人的独眼闪了一下。
元柠栀没给他犹豫的时间,折扇尾端挑起他腰间那面铜制罗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独眼男人的瞳孔猛缩。
“你不说也行。”元柠栀收回折扇,语气随意,“我直接去找你上面那位。不过到时候,你的利用价值就清零了。”
沈钧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独眼男人沉默了五秒,嘴里的血沫混着口水滴在地面上。
“卢旺达……基加利以南六十公里……有一处废弃矿洞。”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矿洞底下有个地下水牢,被改造成了祭台。那个女人……被送到那里了。”
元柠栀的手指在扇骨上轻叩了一下。
“血祭地脉?”
独眼男人没回答,但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够了。
元柠栀退后一步,看向顾辞。
顾辞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
“林彦,现在立刻冻结苏国栋和苏瑶在鼎盛体系内的所有联合账户。”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包括子公司代持的那三个,对,海外的也冻。法务部今晚加班出函,明早九点之前送到苏国栋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林彦应了一声,挂断。
沈钧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人我带走。”他招手示意警员,“后续如果需要你们两位配合做笔录,我再联系。”
他看了元柠栀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说了一句:“元小姐,今晚的事,谢了。”
元柠栀点了下头。
警车依次启动,押着独眼男人和剩余的夜行衣驶离码头。
尾灯消失在港区立交桥的弯道上。
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海浪声和远处船舶的汽笛声交替响起。
元柠栀转身走向那六个敞开的红色集装箱。
她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抬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灵力透体而出,无声无息。
集装箱内部,空气开始扭曲。
一块、两块、十块……
黑灰色的星陨铁原石从虚空中凭空浮现,整齐地码放在木质底板上。
沉闷的碰撞声从箱体内传出,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往里搬货。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
六个集装箱,逐一被填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顾辞靠在迈巴赫车头,全程看着。
他没有问“怎么做到的”,也没有问“东西之前藏在哪”。
他只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到元柠栀身后,披在她肩上。
“海风凉。”
元柠栀拢了拢外套领口,嗅到布料上淡淡的雪松香。
“苏国栋今晚不会安分。”她侧头看向顾辞。
“账户一冻,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自保,是试探你爷爷的态度。”
顾辞的眉头动了一下。
元柠栀的语气很淡,“他会去顾家老宅。”
话音刚落,顾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掏出手机,是管家发来的短信:
“少爷,苏国栋先生二十分钟前到访老宅,带了两盒百年野山参。目前正在主卧陪老爷子喝茶。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不急,喝完茶再说。”
顾辞盯着屏幕,拇指在“不急”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抬起头,对上元柠栀的目光。
元柠栀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顾总。”
她拉开迈巴赫后座的车门。
“你爷爷枕头下面还压着我那把扇子呢。苏国栋带的野山参,进不了那间屋子。”
顾辞没动。
“你怎么知道他会去老宅?”
元柠栀坐进后座,偏过头看着车外的他。
“因为他今晚送的不是山参。”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是第二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