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柠栀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黄纸的边角。
指尖溢出一缕淡紫色灵力,顺着符文的笔画蔓延。
黄纸从中心开始燃烧,火焰无声,没有烟,只有墨迹和朱砂被灵火一寸一寸吞噬。
三秒后,整张符纸化为灰烬,从元柠栀指缝间簌簌落下。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
陈启明盯着那撮灰烬,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被两个保镖架住的秘书。
秘书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老板……我真的……十二年了……”
“押回老宅。”陈启明的声音很沉,“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他转向元柠栀,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九十度,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元小姐,陈某欠您的,记在这儿了。”
说完,他钻进车里。
三辆奔驰商务车掉头驶离南山,尾灯消失在暮色中。
庄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顾辞靠在迈巴赫车身上,看着元柠栀。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秘书?”
元柠栀收回目光,往庄园里走。
“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朱砂印。藏在袖口下面,刚才递平板的时候露出来过。”
顾辞跟上去,“就这么简单?”
“陈启明身边跟的那群人里,只有他的气息和那张符纸上的朱砂同源。”
元柠栀推开别墅大门,“就这么简单。”
*
次日清晨。
鼎盛大厦四十六楼,高管会议室。
紫檀木长桌能坐二十四人,此刻坐了十一个。
苏瑶坐在副总的位置上,左手边是行政部新主管,右手边是她从海外带回来的财务分析师。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换了一对蓝宝石耳钉。
妆容比昨天更精致,气场拉满。
她将一份蓝色封面的提案推到会议桌中心。
“今天只议一件事。”
苏瑶站起身,遥控器一按,身后的投影幕亮起。
“非洲区矿业项目整体优化方案。”
幕布上跳出一张饼状图,红色区域占了大半。
“鼎盛海外矿业板块共七个项目,其中四个连续三年亏损。”
她用激光笔圈住最大的那块红色。
“卢旺达矿区,过去六个月,产出为零。零开采,零出货,零营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
苏瑶继续说:“我的建议是,立即剥离这四个亏损项目,集中资源回笼核心业务。重点裁撤对象……卢旺达。”
她放下遥控器,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有异议吗?”
门边的角落里,林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苏总,卢旺达项目目前由集团特聘顾问元柠栀全权负责,不在常规裁撤范围之内。”
苏瑶的目光落在林彦身上。
“林特助,我问的是项目本身的财务状况,不是问谁在负责。”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到第二页。
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铺满整个投影幕。数字密密麻麻,红色的亏损标注触目惊心。
“过去六个月,卢旺达矿区投入运营费用一千二百万,产出……零。”
苏瑶转过身,看着在座的高管。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特聘顾问,能让一个零产出的项目享受特权?”
她嘴角微扬。
“还是说,这位顾问的任职资格,本身就经不起推敲?”
话音落下。
会议室双开的紫檀木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只手,举着一杯豆浆。
然后是一个穿黑色卫衣、牛仔裤、平底鞋的年轻女人。
元柠栀端着豆浆走进来,吸管还叼在嘴里。
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平静得像走错了食堂。
苏瑶的脸沉下来。
“元柠栀,这里是高管闭门会议。”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点着桌面。
“你迟到,衣着不合规,还擅自闯入。鼎盛的会议纪律,不是摆设。”
元柠栀没理她。
她走到长桌中段,拉开顾辞旁边那把空椅子,坐了下去。
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工作牌,啪地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工作牌上印着:鼎盛集团特聘顾问。
照片、编号、总裁办签章,一样不少。
苏瑶盯着那张工作牌,嘴角绷紧。
“一张工牌不能替代业绩。”她按下遥控器,屏幕重新跳回那份财务报表,“元小姐,请解释一下,卢旺达矿区半年零产出的原因。”
元柠栀将豆浆放在桌上,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是法文印刷,页脚有蓝色的钢印水印。
她翻到第四页,推到桌面中央。
“苏总,你屏幕上这份报表,土层密度数据第三列,从第七行开始全部被人改过。”
苏瑶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原始勘探数据显示,卢旺达矿区主矿层位于地下十四米,土层密度4.7。”元柠栀的手指点在法文报告的表格上,“你报表里写的是2.1。”
她抬起头,看着苏瑶。
“密度2.1是表土层的数据,不是主矿层的。把表土数据套到主矿层上,当然算出来是零价值。”
会议室里响起翻文件的声音。
几个高管开始低头对比两份数据。
苏瑶的脸色变了。
“这份报告是你自己做的吧?”她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你拿得出国际认证的勘探局官方文件吗?”
元柠栀没接话。
她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空杯放在桌角。
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印鉴。
圆形,厚实,表面铸着一个精致的狮子头徽章。
她将印鉴推到会议桌中央。
它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滑出去,停在那份蓝色提案旁边。
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探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是……卢旺达皇家地质学会的特批印鉴!”
他的声音都劈了。
“这东西全亚洲不超过三枚!持有者可以直接调用卢旺达国家级矿藏的原始勘探档案!”
会议室炸了。
“什么?皇家地质学会?”
“那不是联合国矿业理事会直属机构吗……”
“她怎么拿到的?”
苏瑶死死盯着那枚印鉴。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下,袖口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沿着桌面漫开,滴滴答答落在她白色的西装裙摆上。
她没有低头。
她整个人钉在那里,目光锁在那枚狮子头印鉴上,一动不动。
元柠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
“苏总,还需要我提供别的认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