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秘书从副驾递来平板。
“老板,陈小姐在伦敦的公寓已经被清空了。家具、行李、护照,全部消失。”
陈启明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
伦敦骑士桥区,陈思雨所住公寓楼的外围摄像头画面。时间戳显示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正常。两点十八分,所有镜头在同一秒变成雪花屏。
这是有人精准地在同一个时间点,让所有监控同时失灵。
秘书小心翼翼开口:“老板,要不要先报警?走国际刑警的渠道……”
“调头。”陈启明打断他,声音很沉。
“老板?”
“调头!回南山庄园!”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痕。
三辆奔驰商务车在窄路上艰难掉头,车队重新冲上南山公路。
*
庄园门口。
迈巴赫还没入库。
元柠栀站在车旁,正把玩着手里那枚古铜色的陈家令。
引擎声从公路尽头传来。
顾辞透过降下的车窗,看见三辆黑色奔驰以超速的姿态冲上庄园车道。
“去而复返。”他说了四个字,语气里没有意外。
元柠栀收起令牌,塞回卫衣口袋。
第一辆奔驰还没停稳,陈启明就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他步子急,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打了个趔趄,但没停。三步并两步走到元柠栀面前,弯下腰,把手机屏幕亮到她眼前。
“元小姐,我女儿出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元柠栀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那串乱码的发件人Id,在她眼里不是乱码。
“五鬼搬运法。”她说。
陈启明一愣,“什么?”
“这条短信的传输方式。”元柠栀用指甲点了点屏幕上那串乱码,“正常的加密通讯走数据链,这个不是。它借的是气脉传导,把信息附着在电磁波的阴面,绕开所有常规监控。”
她收回手,“玄门下三滥的手段,但能用到这个程度的,不多。”
陈启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说……抓走思雨的人,也是搞风水的?”
元柠栀没有正面回答。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住声线里的颤抖。
“元小姐,只要你出手,西郊那块地的后续手续,过户、审批、环评,陈家全包。所有费用免除。”
元柠栀看了他一眼。
“陈总,你女儿的命,不用拿地皮来换。”
她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比普通铜钱大一圈,表面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
元柠栀将铜钱放在掌心,拇指一弹。
铜钱旋转着飞向半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枚铜钱升起。
它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下坠。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铜钱落在大理石台阶上,弹起,再落,第三次触地时……
咔嚓。
铜钱从中间裂开,碎成均匀的三块。
碎铜片在地面滑出三个不同方向。
陈启明盯着那三块碎片,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元柠栀蹲下身,拨开碎铜片。
她的指尖在其中一片上停留了两秒。
“水。”她站起身,“你女儿在水下。密闭空间,不见天日,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陈启明的膝盖软了一下,“在哪儿?”
“方位偏南,跨洋。”元柠栀的目光落在最远的那片碎铜上,“卢旺达。”
顾辞推开车门,走到元柠栀身侧。他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一张高清地图。
“卢旺达矿区的内部结构图,我这里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放大某处区域,圈出三个标红的点位。
“这几处是殖民时期遗留的地下水牢,矿脉开采前勘探队发现过入口,后来全部封堵了。”
他将屏幕转向元柠栀。
元柠栀看了一眼,指尖点在最南端的红点上。
“这个。”
顾辞放大那个坐标,调出对应的地质剖面图。地下十二米处,确实存在一个封闭水腔。
陈启明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坐标、经纬度、地形标注,全部记进脑子里。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掏出另一部手机拨号。
“航管中心吗?陈启明。我要一条直飞基加利的航线,私人飞机,现在就报审批。”
元柠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总,你身边有内鬼。”
陈启明停住脚步。
元柠栀的语气很淡,“能悄无声息从伦敦带走一个人,清空公寓。同时瘫痪所有监控,不是远程能做到的。”
她顿了一下,“必须有人在你身边引路。知道你女儿的住址、行程、安保漏洞……甚至知道你在陈家布过什么阵。”
陈启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身后的保镖、司机、助理。
最后,落在贴身秘书身上。
秘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板……您、您别听她胡说……”
陈启明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秘书看。
秘书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陈启明抬了抬下巴。
两名黑衣保镖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秘书的手臂。
“老板!我冤枉!我跟了您十二年!”
秘书拼命挣扎,身体剧烈扭动。
一张折叠的黄纸从他西装内袋里甩了出来。
纸张在空中展开,打着旋儿飘落。
落在顾辞的皮鞋边缘。
黄纸上画着扭曲的符文,笔画潦草但阵法完整。
墨迹还没干透,边角处沾着新鲜的朱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黄纸上。
陈启明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顾辞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符纸,没有弯腰去捡。
他抬起头,看向元柠栀。
元柠栀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总。”她说,“你那个风水阵的图纸,是不是只有你和这位秘书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