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柠栀将木箱放在花园中央。
她抬手结印。
八十一枚埋在土里的玉石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
光纹沿着地面蔓延,在花园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瞬间飙升。
元柠栀盘腿坐在法阵中心,从仙府空间取出那堆星陨铁原石。
黑灰色的原石堆成小山。
她双手结印,掌心溢出紫色的灵火。
火焰落在原石上。星陨铁开始融化,表面渗出银蓝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流动。
元柠栀打开朱砂木箱,抓起一把朱砂撒进液体中。
朱砂融化,液体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她又从黄纸箱里抽出一沓黄纸,掌心灵火一卷,纸张瞬间化作细碎的金色粉末,融入液体。
液体开始沸腾,银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元柠栀屈指一弹。
液体在空中拉长、变形,逐渐勾勒出一把折扇的轮廓。
扇骨、扇面、扇钉……
每一处细节都在灵火的炙烤下成型。
十分钟后,一把银蓝色的折扇悬浮在她面前。
扇面上流转着星芒般的光泽,扇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元柠栀伸手握住扇柄。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突然暗了。
南山庄园上空,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眨眼间形成一片厚重的云层。
云层中,雷光翻滚。
轰隆隆……
第一声雷鸣炸响。
*
江城市区。
正值下午茶时间,商场里人来人往。
突然,有人指着窗外,“你们看!那边的天怎么黑成那样?”
众人转头。
南山的方向,天空黑压压一片,雷云层层叠叠,像要压下来。
而市区上空依旧是晴空万里。
“卧槽……这什么情况?”
“局部雷暴?”
“不对啊,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视频传到社交平台,瞬间冲上热搜。
#江城南山异象#
*
东湖别墅区。
陈家老宅。
管家冲进书房,“老爷!南山那边出事了!”
陈启明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事?”
管家打开手机,将视频递过去。
陈启明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视频里,南山上空雷云翻滚,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像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这……”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里能看见南山的方向。
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雷声隔着十几公里都能隐约听见。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沉,“陈家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南山半步。”
管家应声退下。
陈启明盯着窗外,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南山庄园……到底藏着什么……”
*
鼎盛大厦四十六楼。
顾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的推送新闻。
新闻配图是一张航拍照片。
南山上空,雷云密布,闪电劈成蛛网状。
而周围的天空,晴朗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彦推门进来,“顾总,气象局发了预警,说是极端雷暴天气,建议市民……”
顾辞打断他,“南山庄园。”
林彦愣了一下,“什么?”
“雷云中心在南山庄园。”顾辞转过身,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备车。”
林彦的脸色变了,“顾总,现在过去很危险……”
顾辞已经大步走向电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
下午四点。
迈巴赫在暴雨中疾驰。
雨刷开到最大档,依旧刷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前方的路越来越暗。
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车身都在颤抖。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顾总……前面路口被交警封了……”
顾辞看了一眼,“停车。”
车辆停在路障前。
顾辞推开车门下车,暴雨瞬间淋湿了他的西装外套。
两个穿雨衣的交警冲过来,“先生!前面是雷暴中心,不能再往前走了!”
顾辞没理他,绕过路障往山路走。
“先生!先生!”
交警在后面喊,但顾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
山路泥泞。
顾辞踩着积水往上走,皮鞋里灌满了泥水。
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耳边炸响,闪电将整片山林照得惨白。
他抬起头。
前方的树林里,隐约能看见一号别墅的轮廓。
又走了十分钟。
别墅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没锁。
顾辞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花园中央,元柠栀站在雷光中,手里握着一把泛着银蓝色光芒的折扇。
她周身一米范围内,雨水无法靠近,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头顶,乌云压得极低,闪电在云层中翻滚,随时可能劈下来。
元柠栀偏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辞。
她微微挑眉,然后抬手,将折扇轻轻一合。
咔!
清脆的响声在雷鸣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头顶的雷云开始消散。
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
不到一分钟,乌云散尽。
雨停了。
天空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异象都是错觉。
元柠栀收起折扇,走向门口。
她站在顾辞面前,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西装上。
“顾总,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顾辞站在玄关的水渍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雨太大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收留我一晚?”
*
元柠栀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全新的男士浴袍,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扔给顾辞。
“一楼客房,浴室在左手边。”
顾辞接住浴袍,低头看了一眼吊牌。
爱马仕限量款,标价八万。
他抬起头,元柠栀已经转身上楼,背影冷淡。
顾辞没再多问,推开客房门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
顾辞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湿透的西装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
客厅的茶几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正摆在那儿。
淡金色的茶汤上面飘着几片姜片。
他走过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入喉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清润感再次席卷全身。
被雨水浸透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被逼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向二楼。
元柠栀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不抬。
“住宿费一晚一百万。”
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顾总,转账吧。”
顾辞没有犹豫,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到账提示音响起。
元柠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合上书。
“顾总这么痛快,是有事求我?”
顾辞走到楼梯口,抬头看着她。
“我家老爷子病重,昏迷了半个月。”
他顿了一下,“江城所有名医都看过,都说只剩三个月。”
元柠栀放下书,靠在椅背上。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
顾辞的声音很沉,“你那杯茶能让文竹起死回生,应该也能救人。”
元柠栀沉默了几秒,“明早7点,我跟你去。”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迈巴赫从南山庄园驶出,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往市区开。
车内安静。
元柠栀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
顾辞坐在她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侧脸上。
“你确定这样去顾家?”
元柠栀偏过头,“有问题?”
“没有。”顾辞收回目光,“就是可能会被人看轻。”
元柠栀耸了耸肩。
车辆拐上高架桥。
后方有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车里,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举起相机,对着迈巴赫连拍数张。
迈巴赫停在台阶前。
顾辞推开车门下车,转身伸手。
元柠栀没接,自己走下车。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看见顾辞,立刻迎上来。
“少爷,苏先生和几位名医已经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元柠栀,眉头微微皱起。
顾辞没理会他的表情,径直往里走。
*
主屋,老爷子的卧房。
房间很大,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上,顾老爷子闭着眼,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床边站着五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每个人胸前都挂着某某三甲医院主任医师的工牌。
窗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正在和其中一个白发医生低声交谈。
苏瑶的父亲苏国栋也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顾辞,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顾少回来了,老爷子这两天情况更不好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顾辞身后的元柠栀。
笑容僵在脸上,“你是?”
元柠栀没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医生皱起眉。
“顾少,这位是……”
“她来看老爷子。”顾辞的语气很淡。
“看老爷子?”
金丝眼镜医生冷笑一声,“顾少,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全国能看懂的专家不超过十个。”
他上下打量了元柠栀一眼,“这位小姐……恕我直言,她有行医资格证吗?”
元柠栀没理他。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空在老爷子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
动作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
金丝眼镜医生愣住,“你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
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撕心裂肺,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截。
几个医生吓得后退两步。
苏国栋脸色大变,“快!快叫急救!”
下一秒。
老爷子张嘴,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
血落在白色床单上,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停了。
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从紊乱的红色,瞬间恢复成平稳的绿色。
心率、血压、血氧……全部正常。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元柠栀脸上。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身,扯掉身上的监护贴片,对着顾辞吼:“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孙媳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