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托盘砰地砸在地上。
金丝眼镜医生瞪大眼睛,“老爷子……您醒了?”
苏国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着的茶杯差点脱手。
顾辞揉了揉眉心,“爷爷,她是鼎盛前台,叫元柠栀。”
“前台?”老爷子拍着床铺大笑,“好!好!我孙子就该多体会基层疾苦!”
金丝眼镜医生缓过神,挤到床前,“老爷子,您刚才吐的那口血,恐怕是回光返照的症状,我建议立刻重新抽血化验……”
元柠栀手腕一翻,一把银蓝色的折扇从袖口滑出。
扇骨轻敲床头柜。
咔!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几个医生同时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地往后退。
“耳膜……我的耳膜……”
元柠栀展开折扇。
扇面上星芒流转,一股清越的灵力夹杂着星陨铁特有的波动将整个房间笼罩。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曲线陡然攀升。
绿色的波峰一个接一个,稳步突破健康阈值。
金丝眼镜医生盯着监护仪,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元柠栀合上折扇,“老爷子不是生病。”
顾辞看向她,“那是什么?”
“煞气蚀骨。”元柠栀的目光落在床头,“长期佩戴阴损古董,煞气一点点侵入骨髓。”
她顿了一下,“这群名医开的补药,全在火上浇油。”
老爷子脸色一变。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扳指,猛地指向苏国栋。
“这是你上个月送来的寿礼!”
老爷子的声音很冷,“苏国栋,你给我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国栋额头冒出冷汗,“老爷子!这是我花三百万从拍卖行拍下的极品血玉!绝不敢谋害您!”
元柠栀走到床边,拿起那枚玉扳指。
指腹在表面轻轻一抹。
暗红色的玉面瞬间褪色,露出一道深邃的黑线。
浓郁的腥臭味在房内炸开。
金丝眼镜医生捂着鼻子干呕,“呕……这什么味道……”
他连滚带爬往门口冲,“我突然想起医院还有台手术……”
其他几个医生也跟着一哄而散。
“对对对,我也有急诊……”
“老爷子您慢慢养……”
不到十秒,房间里只剩下顾家人、苏国栋和元柠栀。
顾辞走到门口,反手锁上房门。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空白支票,递到元柠栀面前。
“元小姐,开个价。”
顾辞的语气很诚恳,“把老爷子体内的余毒彻底拔干净。”
元柠栀看了一眼支票,推了回去。
“我不要钱。”
顾辞愣住,“那你要什么?”
“鼎盛集团名下所有安保系统的最高权限。”元柠栀的声音很淡,“这把折扇借给老爷子调养三个月,就当租金。”
苏国栋脸色大变,“你一个前台,要最高权限做什么?!”
元柠栀没理他。
老爷子一拍床铺,“给!”
他看向顾辞,“把你那张门禁卡交给她。”
顾辞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编码。
他递给元柠栀,“这张卡可以开启鼎盛所有门禁,包括核心档案室。”
元柠栀接过卡片,收进口袋。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顾辞,“孙子,干脆把人娶回家管账得了。”
顾辞嘴角抽了一下,“爷爷……”
“行了行了。”老爷子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休息。”
苏国栋阴沉着脸走出主卧。
他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瑶瑶,听着。”苏国栋压低声音,“元柠栀那个前台,立刻给我动手。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她赶出江城。”
电话那头传来苏瑶的声音,“爸,出什么事了?”
“别问!”苏国栋咬着牙,“照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向主卧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一丝银蓝色的光。
苏国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擦,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管家跑到顾辞面前,“陈家家主陈启明的车队堵在南山庄园门口。”
顾辞皱起眉,“陈启明?他来干什么?”
“他指名要见……”管家咽了口唾沫,“元小姐。”
元柠栀从藤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陈家,江城地产的那个?”
“嗯。”顾辞点头,“陈启明,陈家现任家主,手里握着江城三分之一的土地。”
老爷子在床上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磨蹭,快去快回。”
他盯着元柠栀,“丫头,那把扇子留下。”
元柠栀从袖口抽出折扇,走到床边,将扇子塞进老爷子的枕头下。
“三天内不许离身。”
老爷子咧嘴笑,“放心,我惜命得很。”
元柠栀转身往外走,顾辞跟在她身后。
两人下楼,穿过长廊。
苏国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指甲陷进掌心。
*
迈巴赫停在主屋门口。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元柠栀坐进去,顾辞跟着上车。
车辆启动,驶出顾家大宅。
顾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台平板,点开几张图片推到元柠栀面前。
“陈家在江城的核心产业,东区三个地标商圈,南区两个高端住宅项目。”
他顿了一下,“还有西郊那片待开发的工业用地,市值保守估计三百亿。”
元柠栀扫了一眼屏幕,“东区那三个商圈,地底埋的是九宫锁龙阵。”
顾辞愣住。
元柠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南区那两个楼盘,阵眼在地下车库的承重柱,用的是七星反煞局。”
她顿了一下,“西郊工业地,最狠。直接抽地脉,五鬼运财阵。”
顾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元柠栀没睁眼,“陈家这些年靠透支地脉撑场面,外强中干,撑不过三年。”
顾辞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林彦的号码。
“林彦,东区那块地的合作暂停,立刻通知法务部重新评估风险。”
他挂断电话,看向元柠栀,“够干脆?”
元柠栀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顾总站队倒是快。”
*
鼎盛大厦,一楼大堂。
前台工位空荡荡的。
周婷抱着考勤表,站在签到台后面,手心全是汗。
玻璃门被推开。
苏瑶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行政部三个保安。
她走到前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工位,冷笑一声。
“元柠栀呢?”
周婷咽了口唾沫,“苏总,柠栀姐请假了……”
“请假?”苏瑶抓起桌上的考勤表,“请假条呢?”
周婷翻开抽屉,“在这儿……”
苏瑶没等她拿出来,直接将考勤表撕成两半,啪地扔在地上。
“无故旷工,按辞退流程处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保安,“去把她工位上的东西全收了,下午之前让她滚出鼎盛。”
周婷急了,“苏总!柠栀姐是请假,不是旷工!”
苏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是旷工就是旷工。”
她顿了一下,“还有你,连带责任,扣发本月奖金。”
周婷的脸刷地白了。
电梯门打开。
林彦大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径直走到苏瑶面前,啪地将文件拍在前台桌上。
“苏总,这是总裁办刚刚签发的任命书。”
苏瑶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抬头:鼎盛集团特聘顾问任命书。
被任命人:元柠栀。
职级:集团特聘顾问,享有副总级别待遇,月薪五十万,不受行政部管辖。
落款处,盖着顾辞的私章。
苏瑶瞪大眼睛,“特聘顾问?!”她猛地抬起头,“林特助,你在假传圣旨吧?”
林彦面无表情,“苏总可以打电话问顾总。”
苏瑶抓起手机拨通顾辞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顾总!元柠栀那个前台……”
“她现在是特聘顾问。”顾辞的声音很冷,“有问题?”
苏瑶张了张嘴,“可是……她只是个前台……”
“那是之前。”顾辞打断她,“现在她的职级和你一样,苏总,管好自己的人。”
电话挂断。
苏瑶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彦招了招手。
安保主管快步走过来,从苏瑶手里抽走她的权限卡,当场刷卡冻结。
“苏总,从现在开始,您在四十六楼高管区的权限暂时冻结。”
安保主管的语气公事公办,“需要恢复权限,请向总裁办提交书面申请。”
苏瑶的脸涨得通红。
她死死盯着林彦,“你们会后悔的。”
林彦没理她,转身往电梯走。
大堂里的员工窃窃私语。
“卧槽,那个前台直接跳到副总级别?”
“这什么神仙操作……”
“苏副总被打脸了……”
苏瑶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冲出旋转门。
*
南山庄园外围,停着三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陈启明站在车前,手里端着一个铜制寻龙尺。
尺身嗡嗡作响,指针疯狂旋转。
他身后,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成两排,腰间别着对讲机。
陈启明盯着寻龙尺,喃喃自语,“就是这里……昨晚雷劫的中心……”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陈启明听见声,手里的寻龙尺猛地一颤,指针停了。
陈启明瞳孔一缩,立刻将寻龙尺收进袖口。
他抬手整了整风衣领口,退到车队一侧,对身后的保镖低声吩咐。
“都退后二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保镖们齐刷刷后退。
迈巴赫在隔离墩前停稳。
车窗降下半截。
元柠栀的脸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陈总?听说你找我?”
陈启明看清那张脸,愣了一瞬。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无数人。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是伪装,是真的不在意。
“元小姐。”陈启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冒昧打扰,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