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元柠栀关掉电脑,将访客登记表锁进抽屉。
周婷已经收拾好包,“姐,一起走?”
“你先走。”元柠栀看了一眼手机,“我还有点事。”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林彦从里面走出来。
他径直走到前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元小姐,这是顾总让我转交的。”
元柠栀接过钥匙,展开纸条。
上面是手写的地址:江城东郊,长丰路237号,三号仓库。
林彦压低声音,“那批货昨晚刚从卢旺达空运到港,今早海关放行,下午两点送到仓库。”
他顿了一下,“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元柠栀将钥匙和纸条收进口袋,“我自己过去。”
林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周婷探头看了一眼,“姐,什么货啊?”
“矿石。”
“矿石?”周婷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元柠栀没解释,挎起包往外走,“回见。”
*
傍晚六点半,出租车停在东郊工业区的入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姑娘,你确定要在这儿下?”
元柠栀扫码付钱,推开车门,“确定。”
“这片儿晚上不太平……”司机还想劝,但元柠栀已经关上车门。
她站在路边,目光扫过周围。
废弃的厂房、生锈的铁门、到处堆着的集装箱残骸。
路灯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出一条小路。
元柠栀顺着路往里走。
脚下是碎石和杂草,高跟鞋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音。
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栋三层楼高的仓库。
墙面斑驳,窗户碎了大半,铁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元柠栀站在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她看了一眼锁孔。
然后收起钥匙,抬起右手,食指抵住锁孔。
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紫色灵力。
锁芯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锈迹从内部开始剥落,顺着锁身往下掉。
不到三秒,整把锁啪嗒一声弹开。
元柠栀推开沉重的铁门。
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门内是一片漆黑。
元柠栀抬手打了个响指。
仓库顶部的老旧灯管闪烁两下,全部亮起。
惨白的光线照亮整个空间。
几千平米的仓库里,堆满了黑灰色的矿石废料。
每一堆都有两米多高,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腐蚀过。
元柠栀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废料。
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堆破石头。
但她能清楚感知到,每一块原石内部都藏着星芒般的灵力波动。
星陨铁,修仙界用来炼制法器的材料。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传来脚步声。
五个穿着背心、叼着烟的混混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转着根棒球棍。
“哟,大晚上的,有美女送上门啊。”
光头吹了声口哨,带着人走到元柠栀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妞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元柠栀没看他,径直往废料堆的方向走。
光头脸色一沉,抬起棒球棍挡在她面前。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元柠栀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毫无温度。
“让开。”
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光头愣了一秒。
然后冷笑一声,“让开?你知不知道,想从这儿过,得交过路费。”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元柠栀收回目光,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光头怒了,“草!给脸不要脸!”
他抡起棒球棍,朝元柠栀的后脑勺砸去。
元柠栀抬起右手,对着十米外的废料堆虚握了一下,掌心溢出淡紫色的灵力。
一块重达几百斤的黑色原石突然凌空飞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光头的脚尖前一寸。
轰!
巨响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
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光头手里的棒球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裤裆湿了一片。
另外四个混混脸都绿了。
“鬼……鬼……”
“她是人是鬼?!”
“快跑!”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光头跑得最快,连棒球棍都不要了。
他们刚冲出大门,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厚重的铁门砰地合上,自动落锁。
黑暗中,几个人拼命拍门。
“开门!开门啊!”
“大姐!大仙!我们错了!”
仓库内。
元柠栀走到废料堆前,蹲下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
刀身泛着淡蓝色的光,在原石表面切下一块薄片。
切口处闪烁着银蓝色的星芒,像夜空中的星辰。
货真价实的星陨铁。
元柠栀站起身,双手结印。
一个复杂的法阵在她脚下展开,紫色的光纹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仓库内的空气开始流动。
几百吨星陨铁原石从地面升起,化作无数道流光,被吸入她身后打开的仙府空间裂缝。
不到半分钟,所有原石消失得一干二净。
仓库重新空荡荡的,只剩下地面上那些浅浅的压痕。
元柠栀收起法阵,转身往门口走。
推开铁门,夜风吹进来,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
她刚踏出门槛,一束强光照在脸上。
“别动!”
低沉的男声在夜色中响起。
元柠栀微微眯起眼。
强光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三十出头,寸头,眉峰锋利,腰间别着警徽。
江城刑警大队队长,沈钧。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员,都端着手电筒。
沈钧的目光落在元柠栀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仓库。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有人报警说听见巨响,还有人求救。”
元柠栀侧身让开门口,“你们可以进去看。”
沈钧挥手,两个警员冲进仓库。
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空间里扫来扫去。
除了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深坑,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货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个警员转过头,“队长,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钧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重新看向元柠栀,“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元柠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和黄铜钥匙,递给他。
“鼎盛集团委托我来提取矿石废料。”
沈钧接过纸条,用手电筒照了一眼。
长丰路237号,三号仓库。
地址没错。
“废料呢?”
“已经运走了。”
“运走了?”沈钧盯着她,“用什么运的?我们在外围蹲了半小时,没看见任何车辆进出。”
元柠栀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那可能是你们来晚了。”
沈钧沉默了几秒。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调监控,长丰路237号仓库,最近两小时的所有画面。”
挂断电话,他看着元柠栀,“麻烦你跟我们回队里,配合调查。”
元柠栀没有拒绝。
“可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林特助,我在东郊工业区被警方带走,麻烦通知顾总。”
警车驶入市公安局大院,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元柠栀坐在后排,手腕上还戴着那只翠玉镯子,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从上车到现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像无辜,也不像心虚。
就像……根本不在意。
车停稳,沈钧推开车门,“下车。”
元柠栀跟着下车,脚步不急不缓。
两个年轻警员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生怕她跑了似的。
穿过走廊,推开三号审讯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三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
沈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元柠栀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自然搭在桌面上。
沈钧在对面落座,打开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
“姓名。”
“元柠栀。”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鼎盛集团前台。”
沈钧抬起头,盯着她,“一个前台,为什么会单独去东郊工业区提取几百吨矿石?”
元柠栀的语气很平静,“公司委托。”
“委托书呢?”
“口头委托。”
沈钧冷笑一声,“口头委托几百吨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元柠栀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沈队长可以打电话给鼎盛集团总裁办求证。”
沈钧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林特助,我是市局刑警队沈钧。”
“沈队长,有什么事吗?”林彦的声音很客气。
“你们公司有个叫元柠栀的前台,说是受公司委托去提取矿石废料,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真的。”林彦开口,“元小姐受顾总亲自委托,负责监督矿石废料的交接工作。”
沈钧愣了一下,“亲自委托?”
“是的。”
“那批废料现在在哪儿?”
“已经按照合同要求,运往指定仓储点。”林彦顿了一下,“沈队长,元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沈钧看了一眼对面的元柠栀,“暂时没有,我只是例行询问。”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口供对得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百吨矿石,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内无声无息地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