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报网,现在能铺到香江每个街口?”
“当然。”她挺直背脊,笑意收敛,“只要我想知道,没有查不到的。”
这话不虚。从码头水货档到山顶私宅,从警署内线到夜总会账本,她布的线细密无声,靠的是耐心、记性,还有周智给的底气……没人敢在周智眼皮底下藏事。
“好。”周智直视她,“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案子,动手的人身手不对劲?”
“不是练家子那种‘厉害’,是远超常理的厉害……快得留残影,硬抗子弹不倒,或者……一拳砸塌承重墙。”
慧香眨了眨眼,没笑,也没追问,只把腿换了个姿势,声音沉下来:“凤三到了?”
周智颔首。
她指尖一顿,随即点头:“明白了。”
“他跟方守正一块来的。”周智补充,“大轮回盘落地前,他们先一步穿过来,在雪山被埋了。”
“考古队刨出来的?”
“嗯。冻在冰层里,像两尊活雕像。”
“现在人呢?”
“送美丽国实验室的路上,中途跑了。”
慧香沉默三秒,忽然抬眼:“那黑佛……跟他们有关?”
周智没答,只将佛像轻轻转了个向……底座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蜿蜒而上,形似盘绕的蛇。
慧香盯了两秒,伸手摸了摸,指尖微凉。
“我今晚就去查。”她说,“明早给你名单。”
“不急。”周智扣住她手腕,“先吃饭。”
她笑着挣开,跳下地,顺手抄起佛像:“走,我拿去让老陈看看底子。”
“老陈认得这个?”
“他不认得黑佛。”她回头一笑,“但他认得蛇纹。”
香江中转时,撞上几个扒手。
那几人慌乱间,把一根漏电的电线甩到了冻成一体的凤三和方守正身上。
电流一过,冰壳炸裂,两人睁眼醒了。
嗯。
至于人冻成冰坨子还能活……剧里没直说,但有迹可循。
凤三和方守正是练家子,内力压身。方守正刚醒那会儿冲到马路中央,摸着胸口发懵:怎么劲儿全没了?这句疑问,就是答案。
内力没散,只是被寒气封住,护着心脉不绝。冰没冻死他们,只把人“按了暂停”。电线一通,热胀冷缩加电流激荡,冰层崩开,内息顺势回流……人就回来了。
两人在香江醒来后,凤三反应快。没两天,就跟着本地一个劫匪头目入伙,干起拦路劫货的勾当。
方守正却卡住了。规矩、话术、人情世故,样样生疏。反倒被阿玉牵着鼻子走,哄得团团转。
大轮回盘抵港展出,时间点正巧卡在两人苏醒之后不久。
而这次展出,背后确有凤三的手尾。
剧情会不会因此偏移?不好讲。
但有一点笃定:凤三见着大轮回盘,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早见识过现代枪械的利害,转身就囤了一批军火,盘算着回明朝重操旧业。
慧香被急召回来,任务就一件:查凤三和方守正的下落。
为啥?
大轮回盘能穿时空……这种东西,听见了就等于看见了;看见了,就不可能让给别人。
眼下黑玉佛已在手里。这事不算密,内地考察团送礼时,记者围了一圈。凤三迟早上门讨要。
而他也正等着凤三来。
不是怕,是图。
图他那一身真功夫。
轮盘既已到手,穿越是早晚的事。去明朝,靠枪不如靠身法。方守正一个锦衣卫,子弹都能侧身避开……那上面的人,只会更狠。
……
九龙塘枇杷园。
屋里陈设老派,灯影浮沉,空气闷得发粘。
周智刚提的凤三,此刻正从挂着粉红浴帘的浴室里走出来,水汽还没散尽。
客厅里,阿玉举着大哥大,正催人叫方守正速来。
电话刚撂下,凤三已挨近沙发,手指搭上裤腰带。
阿玉斜眼一瞥,抬手扶了扶墨镜,装作翻看指甲。
凤三坐定,她开口:“规矩,先结账。”
“行啊。”
他撩起衣摆,从腰后抽出两张钞票,拍进她掌心。
钱一递,手又往下探。
“那咱们……”阿玉晃出一支烟,笑得绵软,“先乐呵乐呵?”
“不抽。”凤三摇头。
“哦……那我自个儿来。”她干笑一声,点火吸了一口。
凤三已扯掉上衣,赤着膀子坐在那儿。
阿玉烟没吸两口,抬眼见他光了上身,嗓子一紧:“你先洗个澡?”
“不。”他笑着摆手,“你洗。我看。”
“也成。”她咬牙,“不过,看洗澡另加钱。”
“好说。”
他顺手又从腰后抽出一沓钞票,在她眼前抖了抖。
阿玉一愣,摘下墨镜,眯眼打量:“谁知道这钱是不是道具?”
“我也不晓得。”他拿钱边轻拍她脸颊,边笑,“是从个骗我的人身上顺来的。”
顿了顿,俯身凑近:“人,我刚弄死了。”
“啊!”她喉头一滚,干笑挤出来,“玩笑话!钱,待会儿算!”
嘴上哄着,手上麻利拍了几句马屁,转身小跑进浴室。
一边拧水龙头,一边低声骂:“方守正这乌龟王八蛋,再不来我今晚就栽这儿了!”
话音未落,门被一把拉开。
凤三只剩条裤子,跨步进来,二话不说,一手掐住她后颈,直接摁进满盆热水里。
楼下出租车刹停。
方守正下车,抬脚欲上楼,忽然驻足。
跟阿玉处这些天,他早咂摸出味儿了:所谓帮,全是空话;所谓情,全是套子。她在用他换钱,还嫌他不够快。
楼上爆出发狠的骂声:“神经病!你疯啦……!”
阿玉浑身湿透,手脚被浴巾绞紧,仰面浮在水里呛咳。她原想设局捞一笔,哪料撞上凤三这种不讲章法的主……话没两句,手就上来了。
凤三倚在浴缸边,开了一罐啤酒,看着她扑腾,嘴角一直往上翘。
他在明朝就是飞贼出身,官府追了三年没逮着,临了还借轮回盘溜了……脑子慢不了。
阿玉这点伎俩,进门时他就看透了。
谁给脸让她耍?上个想拿他当枪使的劫匪头儿,坟头草都半尺高了。
他死前,当着那人面,亲手毁了对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