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推开,室内众人起立。
“各位领导好!”吉米侧身引荐,“这位,是智宇集团董事会主席周智先生。”
“这位,是集团第一执行董事张可欣小姐。”
又逐一向双方介绍:“这位是考察团团长李建功先生;这位是副团长张爱国先生。”
“李团长好,张先生好。”周智颔首致意,“久仰。”
“周生好,张小姐好。”李建功伸手相握,“盼这一面,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寒暄数语,各自落座。
智宇方面除周智、张可欣外,还带了生产、投资、法务三条线的负责人。内地一方亦有发改wei、工xin部、商务部等口子的干部随行。
简短交流后,会议进入实质环节。
智宇拟在内地布局四大方向:成衣制造、电子零部件组装、化学制剂生产、精密机械加工。投资不限于主体工厂,同步覆盖原料供应、物流仓储、技术培训等配套环节。
内地代表当场表示欢迎,并明确承诺将在用地、税收、审批流程等方面提供支持。同时提出一项核心期待:希望智宇能优先导入高适配性技术,尤其在自动化产线、医药中间体合成工艺、微型电机控制模块等领域。
他们看重周智,自有道理……他在东瀛拥有多家实业,其中不少产线,正是内地当前扩产急需的轻工与装备类产能。
周智未当场拍板,只说:“能协调的,一定尽力。”
这话不是推脱。
技术转移从来不是签个字就能落地的事。国际出口管制清单摆在那里,绕不开,也撕不掉。他虽掌握资产与决策权,但操作必须借道、分拆、嵌套,走合规路径。这些事可以做,但不能在公开场合一一道明。
眼下谈的,本就是框架意向。真正签约、建厂、投产,后续自有一整套团队跟进。今天只需表明立场,余下交由专业人办专业事。
……
九龙塘别墅,书房。
周智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尊黑釉佛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底座边缘。
这是会晤结束时,考察团赠予的见面礼。他当时只随手接过盒子,未细看。返程途中闲着,便拆开了。
初见那尊佛,他怔了一下。
黑釉,低眉,垂目,手结定印,通体无饰。不是常见金身,也不是白玉雕琢,偏是这种沉得压人的墨色。
他第一反应竟是:这是不是在点他?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明面上光鲜,底子里经不起深查。
佛家讲“放下屠刀”,讲“回头是岸”……黑佛示寂,是不是暗喻他该彻底割断旧日牵扯?
一路闷着,回屋刚坐下,客厅电视正播着考察团随行展陈的新闻。
画面一转,出现一件青铜圆盘状器物,铭文古拙,纹路环环相扣,中央刻着四个篆字:大轮回盘。
周智一下坐直了。
这东西,他太熟了。
熟到不用看落款,不用查资料,光是那弧度、那锈色、那盘面微凸的星轨刻痕……就足以让他脑中炸开一部老电影的名字:《冰冻奇侠》。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片,冷门,但够邪。讲的就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靠这盘子,在时间褶皱里来回跳。
明朝有个叫凤三的人,行事狠绝,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某日他在师门古籍中翻到一段秘载,提及西域进贡的“大轮回盘”可破时空界限。他当即下手劫夺,携盘而遁,自明末直入当代。
他万没料到……这趟穿越,竟落进了港综地界。
更没想到,这方天地之外,竟还连着别的时空裂口。
“智哥,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事?”
周智正盯着桌上那尊黑佛出神,书房门被推开,慧香探进半边身子,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疑惑。
她跟周智多年,头一回见他亲自拨电话,只说“立刻回来”,连理由都没多讲一句。往常再大的事,他也只是点支烟,等茶凉了再说。
“咦?佛像?”
她一眼瞥见书桌上的物件,走近两步,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雕得真像……可怎么是黑的?”
“我头回见黑佛,你什么时候开始收这个了?”
她歪头打量,黑玉佛通体沉暗,眉眼低垂,唇线紧抿,不像供奉之相,倒像静候什么。
在她印象里,周智不拜神、不问卜,家里连香炉都缺个角。偶尔陪她们去庙里,也只站在门外抽烟,看人进进出出。
若论礼数,内地考察团真要送,该挑关公像才对……红脸长须,刀柄朝天,合乎身份。送尊黑佛,确实突兀。
她目光一转,落在周智脸上:“该不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智抬手示意她坐下,声音平直,“今天考察团来拜访,顺手带的见面礼。”
“啊?”慧香一怔,“他们送的?图啥?”
她来回扫那佛像和周智的脸,一时没绕过弯来。
周智摇头:“估计就展品里恰好有,随手挑的。没别的意思。”
他早留意过对方展柜……几件黑玉小件混在青铜器中间,这尊佛像原就摆在角落,连标签都潦草。
“哦……”她拖长音,忽然一笑,转身坐上他大腿,双臂环住他脖子,呼吸轻拂他耳侧:“那急我回来,总不能真是想我了吧?”
顿了顿,眼波一漾:“凤仪姐待会儿也来?又憋什么新招?”
“别闹。”周智手掌虚按她腰侧,无奈拍了下,“真有事。”
“我哪闹了?”她收紧手臂,鼻尖蹭他下巴,“人伦大事,不叫正事?”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
话没出口,她已仰头吻住他。
一个多小时后,慧香枕着他肩头,发丝微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划他胸口:“所以……真有事?”
“不然呢?”周智扯了扯领口,“家里没人,我还非得把你拽回来?”
“谁知道,”她哼笑,“刚你可没喊停。”
“行了。”他伸手捏了捏她后颈,“说正事。”
“嗯,你说。”她撑起身子,下巴搁他肩上,眼睛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