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师把丁寒全身上下打量一番,便断言道:“你瘦了。”
丁寒赶紧起身,“乔老师,我没瘦。”他解释道:“研究中心的伙食很好,我的胃口也好。”
“年轻人,一定胃口要好。”乔老师看看时间道:“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在家休息吧。”
丁寒连忙婉拒,“乔老师,首长,我还是回去比较好。中心有规定,不能随便在外留宿。特殊情况,请假批后才行。”
乔老师浅浅一笑,“规矩还挺多的嘛。比我们本科生的要求还严啊。”
舒书记插了一句话,“老乔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丁寒他要回去,我支持。”
丁寒知道,该辞行了。
他婉拒管家送自己,他看好了时间,还有最后一班地铁途径研究中心。
丁寒有一个习惯,这在他还在兰江读大学的时候就养成了。
那就是他每到一座城,必定会花不少时间去了解这座城。而且还不单纯是文字图片资料的了解。他会合理安排好时间,实地走一遍。
比如,兰江的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丁寒不知道的地方。
到了橘城,尽管工作很忙,他还是会抽出时间,把橘城走了一个遍。
如今到了更大的燕京城,丁寒当然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他利用闲暇的时间,把研究中心周边的交通情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比生在燕京、长在燕京的金耕更熟悉燕京城。
因为,熟悉一个地方,就是更多去接触和了解一个地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金耕出身名门,典型的大院子弟。他是不屑于与底层百姓打交道的。
而丁寒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人,他对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更熟悉,更亲切。他知道,社会就是由无数底层的家庭托举起来的。他们是基础,是磐石,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其实,丁寒也像大多数的男人一样。男人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无穷无尽的金钱、美女和权力。
男人一辈子的努力,也都是在为这三个目标努力。
有钱就有美女。但不一定拥有权力。
而拥有了权力,就会拥有一切。包括金钱与美女。
因此,在权力这条路上,永远都不会缺竭力奔跑的人。
人的欲望有大小,权力也有大小。
欲望能让一个人丧失理智、良心、道德和人伦。权力亦如此。
人的欲望永远无法得到满足,权力也一样。
在舒宅,丁寒已经得知,这次来京开会的领导,并非全部。比如鄱阳省的钟天书记就没参加。
来京开会的,只是两百多人当中的二十几个人。
而恰恰是这二十几人,却是决定国家和民族走向的核心决策层。
很显然,钟天书记并不在这个圈子里。
但舒书记是这个圈子中的一员。
最后一班的地铁,乘客已经寥寥无几。
丁寒的这节车厢,只有不到十个人,各自散落在座椅上。
燕京城里,出行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地铁。地铁能带着人走遍全城,花费却很低。
地铁走走停停,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叮当声,清晰可闻。
这是燕京城地铁最安静的时刻。若是白天,地铁里的喧嚣声,早就把铁轨的碰撞声掩没了。
这是一列最晚的地铁。它会在晚上十二点多停运。
丁寒从地铁里上到地面时,他随意看了一下时间,时针正好指向晚上十二点整。
地铁口距离研究中心还有一段不小的路。丁寒知道研究中心最晚会在十二点左右关闭大门。只要大门一关,谁都不可以自由出入。
他没有多想了,撒开腿便猛跑。
等他一口气跑到中心大门口,堪堪看到大门在徐徐关上。
他猛一加劲,在大门堪堪要合上的一瞬间,人冲进去了院子里。
守门的人不是林教授,而是换了两个年轻的武警战士。
他客气地朝两个战士笑了笑,转身正要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丁寒一回头,便看见大门外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金耕正在命令武警战士打开门,放他们进来。
“开门。”金耕没好气地训斥着两个武警战士,“没看到我们吗?”
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门已关。”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金耕颐指气使地吼道:“叫你开,你就开,怎么那么多废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我们是按规定执行。请马上离开这里。”武警战士丝毫不退让。
金耕气得踢了一脚大门,怒吼道:“你一个小兵,怎么就不长眼睛啊?我警告你们,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就滚回你们老家去吧。”
丁寒听得刺耳,便回转身走到执勤战士跟前说道:“两位战士,他们是我同学,是研究中心的学生。能不能开门让他们进来啊?”
“不行。”一个战士冷笑着说道:“我们必须按照规定执行。大门一关,我们无权再打开。”
丁寒嘿嘿笑道:“这不违纪吧?”
战士跟着笑了一下,“对我们而言,就是重大违纪了。”
金耕当然也看到了丁寒,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丁寒,你与他们说说,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丁寒往他那边一看,发现除了金耕外,欧阳琼和雷一鸣都在。但是没看到魏鼎。
无论丁寒怎么解释,两个武警再不说一句话。
丁寒无奈,只好走到大门边对金耕说道:“金耕,你们今晚就在外面过一夜吧。”
金耕哼了一声,“丁寒,你这是让我们违纪啊。”
研究中心有规定,在读学生,每晚必须回宿舍休息。这是硬性规定,擅自在外留宿,必受处分。
金耕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他才坚持要进来。
可是,执勤的战士显然通融不了。
丁寒突发奇想道:“我还有一个办法。我记得食堂后面有一道小门,没有上锁的。要不,你们绕一圈,从小门进来?”
“万一锁了呢?”金耕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丁寒压低声道:“就算锁了,你们也可以钻进来。我注意过了,绝对可以。”
金耕满脸的无奈,可是面对铁面无私的两个武警,他们却丝毫没有办法。
他回过头对雷一鸣和欧阳琼小声说道:“听他的吧?”
看着金耕三个人狼狈去找食堂小门,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说错,食堂后面确实有一道小门,是方便平常从食堂运输潲水出去的。小门当然会上锁,但是金耕他们伏下身子,完全可以像狗一样从小门底下钻进来。
他当然不会去看他们狼狈钻进来的样子,他要给他们留面子。
等到金耕他们一走,他便转身对两个执勤战士客气地笑了笑道:“两位辛苦了。谢谢你们。”
刚走到宿舍楼,便看到魏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似乎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