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鼎看到丁寒回来,赶紧起身迎接住他。
没等丁寒开口,他便拖着丁寒上楼,嘴里低声说道:“回你房间说。”
丁寒扫了他一眼,感觉到他有些紧张一样,便狐疑地问了一句,“魏哥,你神色怎么有点不对?”
魏鼎顾不得回他的话,直到进入丁寒的宿舍,才长舒一口气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说啥?”丁寒莫名其妙地问他。
魏鼎的眼光落在门上。他似乎有点不放心一样,走到门边拉开门,往门外看了几眼,才小心翼翼关紧房门。
“你很厉害!”魏鼎猛地伸手拍了丁寒的肩膀一下。他拍得很用力,以至于丁寒痛得咧了一下嘴,“被你说中了。”
“我说中什么了?”丁寒愈发的莫名其妙。
魏鼎道:“我今天去见了我们华亭市的领导。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他神情讪讪,却有如释重负的的放松感。
“你知道吗?我们华亭市的一把手,就是庞教授的学生。”魏鼎的声音越说越轻,似乎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一样,“我差点就被金耕这小子挖坑埋了。”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问他道:“魏哥,什么意思啊?你这说得没头没脑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魏鼎叹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金耕让我去请我们华亭市的领导来参加聚会。谁知我话刚出口,就被领导骂得抬不起头来。”
丁寒好奇地问道:“你们领导为什么骂你呀?”
魏鼎尴尬道:“主要还是我没头脑。我怎么能去邀请领导来参加聚会呢?这可是犯大忌的事,我一时糊涂,怎么就没想到?”
丁寒起初并不知道华亭市的领导也是庞教授的学生。上一次他见过的几个师兄,就没有华亭市的人。
庞教授也没告诉他,华亭市的一把手也是他的门生。
听到魏鼎说了之后,他心里起了一团疑云,庞教授到底还有多少门生坐在权力的巅峰之上?
魏鼎来燕京读书,就是华亭市委推荐来的。华亭市委领导对他的偏爱,由此可见一斑。
也正是有这样的一层关系,魏鼎才在金耕的怂恿下,登门去请自己的领导来参加金耕组的这个局。
“我现在还得到一个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拒绝了金耕的邀请。”魏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金耕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有可能动用关系,促成此事。”
丁寒想起刚才在大门口见到金耕的一幕,想着他带着欧阳琼和雷一鸣此刻应该从食堂后面小门下钻进来的狼狈样,嘴角不觉露出来了一丝笑容。
魏鼎捕捉到了他的这丝笑容,他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
丁寒赶紧收起笑容,反问他道:“我笑了吗?”
“怎么没笑?”魏鼎一脸颓丧道:“你是在笑我幼稚吧?”
“没有。”丁寒断然否认,“魏哥,你哪里幼稚了?”
“被金耕这小子忽悠了,差点干出来了丢人现眼的事。”魏鼎后悔不迭地说道:“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恨自己怎么那么糊涂,就听信了金耕这小子的鬼话。”
丁寒道:“其实,魏哥你的出发点是对的。庞教授从教四十周年,确实值得庆贺。但是魏哥你想过吗?给庞教授庆祝的人,会是我们吗?别的不说,庞教授到现在都还没正式宣布我们是他的研究生吧?”
“有道理!”魏鼎怅然道:“我今天也是被我领导骂醒了过来。现在想起来,心里憋着一股邪气啊。”
丁寒现在是彻底明白过来魏鼎找自己的原因了。
不过,金耕组局失败,其实早在丁寒的预料之中。
丁寒知道,但凡能成为一方诸侯的人,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高人。
他们深知什么叫政治,深知组织的顾忌。
金耕组的这个局,可能没有其他的意思,仅仅只是给庞教授庆祝,以此赢得庞教授的欢喜好感。但是他忽视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上面对高级领导的私下聚会,是有很严格的要求的。
这件事只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和牵连。
因此,华亭市领导拒绝魏鼎的邀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魏鼎透露,目前还没有一个领导接受金耕的邀请。这就是说,金耕的组局,可能会以惨败告终。
但魏鼎同时又透露出来一个新的信息,金耕可能动用他的关系来促成这件事。
既然如此,金耕会动用哪些方面的关系呢?
丁寒只知道金耕出身不平凡。别人是衔着金钥匙出生,他是衔着夜明珠出生的人。
金家在燕京,本身就是高门大户。新的历史时代,金家一如既往地活在金字塔的顶尖。
如果他真要动用关系,这层关系还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丁寒道:“听说,会议已经结束了。领导们这几天都会陆续离开燕京了。人走了,就不会专程跑过来参加这场聚会了吧?”
“是啊,所以,金耕特别着急。”魏鼎苦笑道:“下午,金耕要我陪他去见人,我推托有事,没跟着去。不过,欧阳琼和雷一鸣跟着去了。我听说,朱江山和厉峰今晚也会回来燕京。”
“他们在海宁省,天遥地远的还赶回来,就为这个局?”
“是啊。谁都不想丢了在庞教授跟前露面的机会啊。”魏鼎讪讪道:“他们可能还不知道遇到困境了。不过,我听金耕说,唯一同意参加这场聚会的人,是朱江山的父亲。”
丁寒吃惊道:“他父亲也是庞教授的学生?”
魏鼎摇摇头,“不是。”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暗想,朱江山的父亲是东北的一方诸侯。他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表示接受邀请来参加这一场聚会,难道他就没想到私下聚会的严重性质?
看来,天下父母,无论富贵还是贫穷,舔舐之情都是深植于心的啊。
魏鼎轻轻又叹一口气,“这个事,现在闹得差不多是满城风雨了。我估计,会出事。”
丁寒笑道:“反正与你无关。”
魏鼎道:“怎么无关呢?而且金耕这小子,阴得很,他很会撇清关系啊。我在想,这次谁会栽在他手里。”
丁寒道:“要栽的,应该是我。魏哥,你们这段时间孤立我,我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也斗不过你们六个人吧。”
“从现在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
“魏哥,这趟浑水,你就不要趟了。我知道,金耕要针对的人是我。”丁寒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是个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
“你想怎么办?”魏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