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深冬大雪初霁。
漫天碎雪簌簌飘落,天地肃静肃穆。
銮驾鸣响,礼乐九奏,自午门一路铺至太和殿丹陛。
今日,四岁皇长孙慕容轩登临大宝,继位为大乾新帝。
举国悬旗,百官朝服,宗室列位,城外慕容飒携边军将领入朝观礼,萧厉琛率世家勋贵立于东阶,文武济济,万军肃立。
年幼的慕容轩身着定制小龙袍,眉目懵懂,被内侍稳稳引着,一步步踏上九重丹阶。
所有人都清楚:
新帝年幼,大权未定,朝堂悬空半月,今日真正定鼎天下的,从不是四岁幼帝。
是立在西阶正中的那道雪白身影。
白莯媱今日一身雪白狐裘镶金边冬朝衣,衣身暗纹流云山河图,肩落霜雪,身姿清绝独立。
不戴凤冠,不着龙章,却比殿中任何人都更像山河主心骨。
礼乐毕,宗室亲王出列,宣读继位诏书,昭告天下:先帝失踪、国祚悬空,皇长孙慕容轩仁孝端良,承继大统,登基为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幼帝端坐龙椅,小小身子撑不起万里江山,殿内气氛虽盛大,却依旧带着一丝悬空的不稳。
直到慕容靖缓步出列,立于丹陛之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宗室、世家、诸将,声音沉如洪钟,响彻整座太和殿。
“新君幼冲,未能亲决万机。”
“白氏莯媱,护大乾、破蛊祸、拆百年叛局、安军心、定民心、救社稷于倾颓。”
“功盖朝野,德济天下,民心所向,天命所归。”
他字字郑重,吐出那道大乾开国从未有过、凌驾皇权之上的全新尊号。
“今,特破格册封——”
“尊号:太元宸尊神女。”
“定新制:帝位居尊,宸尊定策。”
“凡军国重务、兵马征伐、朝堂改制、大案逆案、国库动用、藩镇异动,无太元宸尊画押,皆不得施行。”
“宸尊号令,凌驾帝诏,总摄山河万事,稳压朝野乾坤。”
语落地,瞬间死寂。
漫天落雪仿佛都停在了半空。
满朝文武尽数骇然抬首,瞳孔巨震。
自古以来,皇权至高无上。
可今日大乾立新规:
皇帝掌天下名位,她掌天下决断。
新帝是天下之主,
她,是定天下之主。
此刻众人终于认清:这女子,早已不是辅政、不是神女、不是功臣。
她是大乾真正的最高裁决者。
萧厉琛垂眸,朝堂博弈半生,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一介布衣之身,压过九五皇权,开创亘古未有之先例,不过是她,好像又能接受!
慕容熙立在宗室之列,所有人争权夺势、诸王博弈、世家拉扯,最后所有权力,尽数归于她一人。
阶下,白发太傅率先叩首,高声喝喊:
“太元宸尊,代天定策,稳压山河!”
轰——!
百官、宗室、武将、边军将领、宫内内侍,尽数齐齐跪拜。
三千声响,震彻宫阙:
“恭贺太元宸尊神女!千秋安祚,统御万机!”
风雪落满长阶,满朝朱紫尽伏于她足下。
龙椅上的小皇帝慕容轩懵懂低头,看着下方唯独立而不跪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