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这日清晨。
天光微亮,朝鼓初鸣,百官列队立于太极殿外,神色疲惫又焦灼。
忽然——
长街尽头,清风拂袖,一抹身影缓步而来。
白莯媱身着一身素雅月白锦绒冬袄,外罩一件蓬松轻柔的雪白狐裘,毛领蓬松温润,裹住纤细肩头,隔绝了刺骨寒风。
袖口、衣摆绣着极简的暗纹寒梅,不张扬、不华贵,却自带清雅风骨。
长发尽数束起,仅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冬日冷风轻轻拂动。
半月静养,洗去了她一身伤病疲惫,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浮躁与疲惫,沉淀出通透沉静。
狐裘暖软,身姿挺拔,立于漫天霜风之中,不骄不躁,清绝出尘,比殿外皑皑霜雪更动人几分。
一路行来,禁军自动垂首避让,侍卫下意识分列两侧,连风声都轻了几分。
所有人瞳孔微震。
她回来了。
消失半月、朝野遍寻、牵动整个储位大局的白莯媱,终于现身。
议论声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
“是神女!”
“神女归位,新君可立矣!”
人群前方,慕容靖脊背微僵,深邃眼眸牢牢锁住那道走来的身影。
半月不见,她褪去脆弱,沉静通透,从容自若。
他压在心底的焦灼、担忧、不敢外露的惦念,在这一刻尽数落地,霸道强势的皇子,此刻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一旁的慕容熙呼吸微顿,眼底复杂翻涌。
如今她安然归来,真好,她真的回来的,还以为她不要他了,留在现代了。
箫厉琛从未见过白莯媱,眸色沉沉望着她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一勾。
半月蛰伏,局势大变,唯独她一出场,所有僵持尽数破局。
慕容飒遥遥眺望,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担心。
这大乾江山,谁登基、谁掌权、谁定乾坤,最后说了算的,从来不是诸王兵权,不是世家权势,而是她白莯媱一人。
白莯媱缓目光清淡扫过全场,不卑不亢,声音清亮,落于每一个人耳中:“我回来了。”
“大典可启,新君可登。”
短短八字。
压了半个月的朝野僵局,瞬间碎裂。
虽说镇国公将京中官员斩了个篇,但大乾有能力者不只有京中才有,从地方挑选总有合适的几人,年后就要春苇了!
老臣纷纷松气,躬身行礼:“姑娘归来,国祚安定!”
人心、军心、臣心,一瞬全部落定。
她躲得过纷扰,躲得过纷争,却躲不过这天下托付。
半月躺平醒悟,她不再逃避世事,不再畏惧风雨。
既然人活着便要有牵绊、有担当、有价值,那她便坦然接住这一盘风雨飘摇的大乾山河。
慕容靖上前一步,目光落她身上,声音沉定:
“阿媱,你既归来,明日,便举行登基大典。”
慕容飒上前一步,凛冽眉眼在冬日晨光里稍稍柔和,沉声道:
“即刻传旨,明日吉时,举行登基大典,恭请皇长孙慕容轩,登临帝位!”
自此:
四岁皇长孙慕容轩,将在万众朝拜、百官俯首、神女见证下,登临大乾至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