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你姐先从‘怎么切胡萝卜不切到手’学起吧。”
明明：“……”
风向突然反转，明明觉得自己像个被师父逮住逃课的学生，还被扒了底裤。
这节奏，怎么突然就被老哥捏在手心了？
明明瞪大眼，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匡睿叹得跟抽了半包烟似的：“明啊，你这觉悟，真让我心凉。”
“哥，我真服了，您这操作，神仙都得喊您一声师父。”明明憋着笑，嘴角直抽抽。
“我以前学的是搞机器的，那些专业术语我连听都听不明白，更别说照着念了。”
“得了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有纸笔没？”
“有，咋了？”
“拿来。”
匡睿一把抓过纸笔，刷刷刷三秒写完，纸都快被他划穿了。
“去，把这堆书全给我买回来，回头让你姐一本一本翻，看懂了再来问我。”
明明低头一瞅——
《厨房调料的十八般武艺》
《从一勺盐开始学做饭》
《炒菜不是玄学，是科学》
《切菜不伤手，刀法入门必读》
《零基础到会炒蛋的200天计划》
……一串名字翻下来，整整十八本！
“卧槽哥，你这是准备开厨神培训班啊？还是去考厨师执照？”
“路还长着呢，一步都不能少；没攒够小步子，咋能走到千里外？”
匡睿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盯着你姐，不准偷懒。
看不懂的，直接问我，别装懂。”
明明盯着那堆书，喉咙一动，默默吞了口唾沫。
完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不是来帮姐的，是亲手给她挖了个书山大坑？
“哥……真得一本一本啃？”
“废话！基础！听不懂基础你练个锤子！”
明明脸直接绿了。
这话——太耳熟了！
前两天，他刚对着自己亲哥这么吼过。
“……行吧，我回去盯死她。”
“这才像话。”匡睿点头，一脸欣慰。
回家路上，匡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这事。
安娣娣？真合适？
说实在的，他俩现在就是饭搭子、酒友、聊天树洞。
恋人？算了吧，连年龄差都像姐弟俩。
可明明那小子，天天在那使眼色、递暗示，跟个红娘上身似的。
这小兔崽子，心眼比芝麻还多。
他低头瞅了眼副驾那摞书，叹口气。
谁能想到，雕个木头，还捎带脚逼人考厨师证？
路过陶居小苑时，车轮子一歪，他猛打方向停路边。
好久没去看过薛素美了。
杨萄走后，这世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他这边风再大，那边却一声不吭。
她没打过电话，也没来过店，连个微信都没发。
今天既然路过，那就……上楼吧。
他拐进水果店，挑了点新鲜的，提着上了楼。
门铃一按——
“叮咚！”
“谁呀？”
门开了。
“小韬？！”
“苏晴姐！”
她肚子已经圆得像要蹦出来，一脸震惊。
“快进来快进来！别站门口！”
“谁啊晴儿？”
“大姨，是小韬！”
沙发那头，薛素美唰地弹起来，举着手机喊：“萄子！萄子！你快看——匡睿来了！小韬！他来啦！”
手机屏幕亮着。
杨萄的脸，清瘦了一圈，眼底有点乌青。
“阿姨！”匡睿心头一软。
“来来来，手机给你，你俩说会儿话。”薛素美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转身拉苏晴往里走，“你俩聊，阿姨和你苏晴姐赶点手工活。”
门一关，屋里就剩他俩。
匡睿看着屏幕里的人，笑了：“阿姨这是给咱俩腾空间呢？你那边该是半夜了吧？”
“嗯。”
他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那边吃习惯不？”
“还行，自己煮得多。”
“我这边忙疯了，来了俩小姑娘，还搞直播，人太多，我转预约制了，怕手艺丢。”
“嗯，你这决定对。
人多精力散，饭就容易凑合。”
两人沉默了几秒。
杨萄忽然问：“你店里……来了两个小姑娘？”
“对啊。”
“……好看吗？”
“有一个还行，大学生，长得出众。”
“哦。”她低头，扯着衣角，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
“你……感情生活咋样？”
匡睿气笑了：“你走了，我连对象影儿都看不见，还感情生活？我连外卖都懒得点！”
他话一出口，手机那头“噗嗤”一下笑了。
“怪我咯？”
“你说呢？”
空气里那层玻璃，咔嚓，碎了。
“我……对不起你。”她声音突然抖了。
前一秒笑，后一秒眼泪啪嗒掉下来。
匡睿一愣：“你哭啥？我都没哭呢！”
“我太自私了……”
“你追梦没错，说好就一年。
再说……”他顿了顿，小心问，“你……没找个外国男朋友吧？”
“你胡说什么！”她猛地抬头，眼睛还挂着泪，“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哎哟，那就好。”他笑得像个二傻子。
“你笑什么啊？”
“高兴呗。”他挠头，“就想笑，管得住嘴，管不住笑。”
“……你是不是怕我在这谈对象？”
“也不是怕。”他语气轻了点，“就是……一年挺久的，心里不踏实。”
“那我要是真谈了呢？”
匡睿眼睛一瞪：“你敢！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
“你就咋样？”
“我就……等你回来，把你裤腰带上的皮筋抽下来，缠成弹弓，天天打你家窗户！”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得蹲地上了。
视频那头，杨萄也捂着嘴，眼泪鼻涕一起笑出来。
“你……你这个土匪。”
“噗嗤！”杨萄直接笑岔气了，蹲地上拍大腿：“你这脑洞是开在火星吧？这种话你也敢说？行啊，你来抽！我站着不动，你尽管拉我皮筋，我不躲！”
“成，等你回来，老地方。”
“啥老地方？”
“你猜？”
杨萄一愣，秒懂，脸刷地红透，像被蒸熟的虾。
匡睿话头一收，声音软了：“萄子，专心念书，早点回来。”
“嗯！”她使劲点头，眼眶有点发热，“你自个儿过你的日子，甭管咋样，我等你！”
“哈哈，行！”
手机屏幕一亮，低电量提醒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