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领着众人穿过前甲板往舰体中段走，一边走一边指点各个舱室的位置。
“前甲板下面是作战指挥中心，舰桥正下方是双层棋牌室，棋牌室旁边是影音室。再往下一层是健身房和浴室。船尾是厨房和餐厅，还有小叶的主机舱。”
他推开一扇水密门，示意众人往里走。
“宿舍在甲板下层，一共十二个独立舱室。密码锁，想住哪间住哪间——反正都一样，都是双人床加独立卫浴加海景窗。”
路明非把冰咖啡的空杯子捏扁塞进垃圾桶，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两边是嵌着暖光灯带的舱门，地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毯，和普通战舰那种冷冰冰的铁皮过道完全不搭边。
“叶哥，你是不是把五星级酒店塞进战列舰里了？”
“差不多。”叶安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是厨房。”
厨房的面积比路明非想象的大学食堂后厨还大。
两排不锈钢操作台，靠墙一溜的嵌入式烤箱、蒸箱、恒温烤炉，还有一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头顶的吊柜是透明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干货和调料，八角、桂皮、干辣椒、意大利综合香料、藏红花，分门别类，标签朝外。
叶安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又关上。
“补给都是全的。水果、蔬菜、肉、奶制品，够我们七个人吃一个月的。”
“海鲜呢？”凯撒靠在操作台边，重新把打火机摸出来在手指间转着圈，但没点烟。
“海鲜没准备多少。”叶安走到舷窗边，敲了敲玻璃，示意众人往外看。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出海。海鲜这种东西，现抓的才够鲜——对吧？”
凯撒转打火机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体。刚才靠在操作台边的慵懒姿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了某种内在热忱的严肃表情。
“叶兄。”他的意大利口音在这个认真的语调下显得尤为明显。
“你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是我今天听到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哪句？”
“海鲜现抓的才够鲜。”
凯撒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块看起来比密苏里号还贵的机械表。
“在这片海上，现抓的海鲜——我负责料理。罗马尼亚黑海沿岸网箱养殖的金枪鱼我都处理过几百条，这么大一片海摆在面前，不亲自下厨简直是对地中海的背叛。”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迅速扫了一眼。
黄油、柠檬、罗勒、迷迭香、蒜——他的目光在一格一格的食材上快速划过，偶尔在某个瓶子上多停留零点几秒。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默念菜谱。
“香料种类还行，缺了欧芹和百里香——不过没关系，我箱子里带了。”
他关上冰箱门，转回来面对所有人，嘴角上扬。
“地中海现捞海鲜的标准做法，船上火焰烤——我最好的一道菜。前提是得先有个大点的烹饪空间。”
“甲板。”叶安指了指头顶。
“等开出东京湾，我把主炮收下去，九座炮塔全部下机，上面就是一个标准篮球场大的超级甲板。够不够你烤？”
“够了。”凯撒拍了拍手，眼角弯起一个近乎热血的弧度，“七个人的海鲜晚宴，交给我。你们负责抓，我负责做。”
路明非举手。
“我负责吃。”
“你负责的是洗碗。”夏弥按住他举起来的胳膊往下压，“每次都说负责吃，上次在宴会厅你盘子都没收拾。”
“那是因为有机器服务员！”
绘梨衣把史莱姆船摆在餐桌上，然后打开冰箱取出两盒草莓。
她把草莓倒进水槽里洗了，装在玻璃碗里，推到桌子正中间。
叶安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东京湾的海水在晨光中翻涌，看着绘梨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草莓。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叶。”
舰桥天花板上的隐藏式扬声器传来一个声音，是小叶。
“在的。主人。”
“起航。目标加勒比海，尤卡坦半岛。全速前进，到了叫我们。”
“收到。预计航程时间——七天。”
密苏里号的量子引擎在船底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不是内燃机的轰响，是灵力与量子力场共振时特有的那种次声波般的嗡鸣。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柔和的推力——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按住了他们的后腰。
然后东京湾的海岸线开始飞速后退。
路明非跑到舷窗边，看到东京港的龙门吊在短短三秒内从实物变成了轮廓再变成海平面上的一排小点。
富士山的白色雪顶在云层中退成了指甲盖大小。
然后船头前方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量子护盾自动展开，将海风和气压变化隔绝在外。
“七天到达加勒比海。”路明非复读了一遍这个数据，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叶安，“叶哥，这船的最高航速是多少？”
叶安想了想。
“没测过。反正够快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这次我们不从常规航线走，绕路北冰洋，顺便看看极光。”
路明非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凑上前追问：
“绕北冰洋？叶哥，这船能破冰吗？北冰洋那冰面厚得很，别到时候卡那了。”
叶安抬眼扫了一眼船头亮起的蓝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急什么，这不还有量子护盾嘛。别说普通冰面，就算是厚厚的永冻冰，护盾一开，直接撞开就行，半点不耽误行程。”
路明非瞬间松了口气，猛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可以啊叶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还得是你！”
凯撒已经在操作台前开始系围裙了。
他的围裙是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深蓝色的帆布围裙，胸口绣着加图索家族的徽章。
“叶兄，到了加勒比海记得叫人去抓龙虾。我要个头最大的那种。波多黎各海域的加勒比龙虾——刺身配柠檬汁，或者清蒸蘸黄油，或者直接炭烤撒海盐，随便哪种做法，肉质都比波士顿龙虾强一个档次。”
“你带黄油了？”
夏弥正在翻自己的背包，抽出一袋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行李箱里有三块精炼黄油，两块帕马森干酪，一瓶初榨橄榄油，还有我自己的海盐研磨器和黑胡椒研磨器。”
夏弥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参加厨艺大赛的？”
“战争已经结束了。”
凯撒背对着她，从水槽里拿起一块砧板放在操作台上，动作精准得像是要把砧板摆成零度零分的水平线。
“黑王都死了，剩两个君主，叶兄一个人就能解决。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不是学生会的会长，是密苏里号上的五星米其林主厨。”
他转过身，一只手拿着厨刀，另一只手拿起一只柠檬在掌心掂了掂。
“你们负责搞定那两个君主。我负责搞定你们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