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整。东京港。
阳光从港区集装箱堆场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码头上停着的几艘货轮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海风咸腥，混着柴油机和海水的味道，几只海鸥蹲在龙门吊的横梁上，歪着脑袋看码头上集结的那群人。
叶安站在最前面。
白玉惊鸿袍换掉了，穿了一身更休闲的——白色短袖，深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但就算穿得再随意，那个站姿往码头上一戳，还是带着一股“老子很牛逼但老子懒得表现”的散漫气场。
绘梨衣站在他左边，怀里照旧抱着那只发光史莱姆。
今天史莱姆被捏成了船的形状，船头还有个小小的船锚。
凯撒和诺诺并肩站着。
凯撒戴了一副墨镜，金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看着像是要去拍杂志封面的。
诺诺背了个小小的双肩包，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
楚子航和夏弥站在稍后的位置。
楚子航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夏弥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诺诺看了一眼那个包的体积，把口香糖换到了另一边腮帮子。
“你背了一个家？”
“野外考察的标准装备。”夏弥拍了拍包，语气理直气壮。
“帐篷、绳索、急救包、地质锤、岩石样本袋、三天的压缩饼干。”
“我们不是去海底吗？你带帐篷干什么？”
“……万一海底有岛呢。”
路明非最后一个到。
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杯便利店的冰咖啡，头发有一撮翘在头顶上，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不是我说，叶哥，七点真的太早了。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三点。你知道我为什么三点才睡吗？”
“因为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狗链’两个字，越想越觉得好笑。”
“那你总结出什么来了？”叶安头也不回地问。
“总结出来了——如果那个妹妹用锁链捆芬里尔的时候，芬里尔先咬了她一口，那算不算狗咬狗？”
码头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夏弥第一个破功，诺诺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炸在嘴角。
路明非得意地喝了口咖啡，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码头另一侧。
“好了好了，”叶安拍了拍手，“人到齐了吧？洛基呢？”
“在这。”
声音从码头边缘的护栏方向传来。
洛基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银灰色的头发用发胶拢到了耳后，站在护栏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撑着栏杆，正看着远处的海面出神。
凯撒看了他一眼，把墨镜往下推了推。
“我说他怎么站那么远，是怕我们接着笑他？”
“有可能。”楚子航推了推眼镜，“但他今天穿了深蓝色，应该是在配合海底行动的主题色。”
路明非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师兄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陈述事实。”
码头上的工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群人了——七个年轻人站在码头边缘，对着空荡荡的海面说话，看着像某种行为艺术。
一个开叉车的大叔路过的时候特意减慢速度，摇下车窗看了他们好几眼。
叶安在众人的注视中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控制终端。
终端外壳是暗银色的，表面流动着和星辰刀一样的星辉纹路。
他在屏幕上按了两下。
没有声音。海面上的光线歪了一下，像是有人把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从空气中抽走了。
然后密苏里号战列舰的舰艏从虚空中滑了出来。
先是锋利的舰艏，然后是九门406毫米主炮的三座三联装炮塔，然后是整条舰身。
二百七十米长的钢铁巨兽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东京港的港湾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舰炮炮管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钢铁光泽，甲板上看不到任何一个船员，整艘船安静得像是悬浮在海面上的一座钢铁岛屿。
凯撒把墨镜摘了。
路明非把举到嘴边的冰咖啡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他已经坐过一次了，但再次看见这艘被叶安改装到面目全非的超级战列舰从空气里滑出来，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心理预期。
“所以……”诺诺把口香糖包好放进包里，难得主动开了一次口。
“你把一艘二战时期的战列舰改装成了隐形飞船？”
“不是飞船。”叶安把控制终端塞回兜里。
“还是船。只是多了点改装项目——光学隐身，量子力场护盾，全舰智能化操控。九门406主炮可以缩进机舱，炮塔下面的甲板能自动展开成一个超大平台。”
他指了指舰桥的方向。
“核心智控是小叶——就是我的AI，控制空天母舰叶安号的那个。整艘船的导航系统、武器系统、护盾系统，外加厨房的咖啡机和棋牌室的音响，全归她管。”
舰桥顶部的探照灯闪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上船吧。”
叶安说完率先走上舷梯。
舷梯是自动展开的，从舰身侧面的舱门口一直延伸到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
踩上去的时候脚步声在金属梯面上敲出沉闷的回响。
绘梨衣抱着史莱姆船紧跟在他身后。
史莱姆被她举过头顶，船头对准密苏里号的舰桥，她眯起一只眼睛，像在给两个船形物体校准。
路明非走在第三个，路过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舰身的装甲板。
冰凉的，带着海风磨出来的细微划痕，但除此之外连个印子都没有。
“上次我来的时候太黑了没看清。”他回头冲凯撒招手，“凯撒师兄你快上来，这船上有个棋牌室，还有超级夹板。”
“超级夹板？”凯撒走上舷梯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什么夹板？”
楚子航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
“应该是甲板——用板材铺成的上层露台。战列舰的炮塔区域常规布局决定了普通甲板面积有限，如果主炮炮塔能整体下沉，确实可以释放出巨大的平整空间。”
夏弥在他身后沉默了三秒。
“楚子航，你刚才那段话里没有一个字是有感情的，但我觉得你说得很开心。”
“……还行。”
一行人登舰完毕。
舷梯自动收回，舱门关闭，光学隐身系统重新启动，密苏里号再次从东京港的海面上消失。
从外部看，就是一段空荡荡的港湾，海风照常吹，海鸥照常飞。
但站在甲板上的众人，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港口、龙门吊、集装箱堆场和远处东京湾大桥的轮廓。
光学隐身的原理是在舰体外层生成一层光路折射力场，把射到舰身上的光线全部绕过去，但由内向外看的时候一切正常。
站在甲板上往外看，就像隔着层完全透明的玻璃。
“这也太不像船了。”
凯撒站在前甲板上，抬头看着三座406主炮的三联装炮塔。
炮管被晨光染成了深灰色，每一根炮管的根部都配备了新型的液压减震装置，炮塔底座的旋转轨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光路纹路——那是量子护盾的发射节点。
“九门406全自动主炮，射程四十五公里，原版每一发炮弹的重量一吨多。不过改装的时候我把弹药换成了高密度灵力弹头。”
叶安拍了拍炮塔的底座，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自家冰箱的功能。
“威力大概比以前大个几十倍吧。还有个好处——原版炮塔下面的弹药舱位置现在空出来了，被小叶改成了冷库。”
“你是说，”路明非举起手指头往脚下戳了戳，“这底下原来存放炮弹的地方，现在放的是——生鲜？”
“牛肉，三文鱼，帝王蟹，冰淇淋。弹药库改的冷库，隔温层本来就厚，连重装都不需要。”
夏弥蹲下去摸了摸甲板上的防滑纹路——那纹路不太对。
普通战舰的甲板是粗糙的防锈涂层，但密苏里号的甲板摸上去有极其微弱的震感，不是引擎的震动，是某种能量在甲板下方流动的脉动。
“这甲板下面是……？”
“量子护盾的能源线路。”叶安往甲板上跺了一脚。
“整艘船的护盾发生器就铺在甲板底下，从舰艏到舰艉全覆盖。展开之后可以挡住化神期全力一击。”
“说化神期可能不太理解，火力全开的十个黑王？”
众人沉默。
凯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刚想点烟，又把打火机塞了回去。
不是不想抽，是觉得在这艘船上抽烟，打火机的火苗有点拿不出手。
“全舰智能化、光学隐身、量子护盾、灵力弹头。叶兄，你把一艘二战战列舰改装成了外星科技。意大利海军要是有这艘船，轴心国直接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