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来了一个墨绿色的水晶球给姜昭。
球体一触碰到指尖,点点星光就从中璀璨地炸开了来,像是蜉蝣缓缓地漂浮着,微芒映亮了两人的脸。
星星落进了他们的眼里。
姜昭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两下小球,“这是什么?”
“是聚沙塔专门用来存放情报的装置。”
夏明澈的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姜昭:“老四打碎的那个?”
“……嗯,那些。”
夏明澈硬着头皮补充。
他真不是故意讹钱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姜昭抛了两下水晶球,里面的星光碎碎点点跟着球体上下起伏,连出一条河汉似的长线,疑是银河落九天。
怪好看的,姜昭又将它抵在手指间,顶着它转了几圈,那些星点就又形成了内部一条环形的带子,姜昭玩了会儿,随口问,“这是特意做成这样的?”
“不,凑巧。”气氛和缓,夏明澈松了口气,“这样能达到材料利用最大化,里面那些发光的就是信息。不过每天看着这些,心情也会好些。”
“确实。”
姜昭用灵力将它托在手心,“里面是什么情报?”
“是魔族几个势力的分布与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上面的禁制已经抹除了,直接用神识查探就行。”
有点出乎意料。
姜昭挑眉,“哪儿来的?”
如今暗桩被尽数拔除,魔族那边肯定察觉了,修真界与魔族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夏明澈克制地笑笑,再抬起眼时,神色却染上一层担忧。
“这些人的行踪若是被发现了,可能反而会让魔族那边警觉,进而影响到消息的准确性,我派出的人都是以潜伏优先,收集消息次之,因为魔族戒备也森严了起来,所以有价值的并不算多,但我能保证他们的行踪绝对荫蔽。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不必妄自菲薄,帮了大忙,多谢。”姜昭已经查看完了那份情报,她对魔族的了解又被完善了一些。
“有用就好。”
夏明澈直白道:“魔族那边情势不明,不知在筹备什么,我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很担心你。”
这样的话他不常说出口。
或者说,自从她身份被揭露,他也不再给她私底下发玉简消息,两人说话的机会也变少了,如今姜昭看着他关怀的眉眼,居然有些陌生。
不,或许是他重新站起来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风貌确实较之从前不同了,眉眼间若有若无的郁郁之气不见了,整个人都精神而意气风发许多,眉梢眼角都是自信。
而今晚,又比之前的犹犹豫豫更加的自信了。
自信的人天然带着魅力,姜昭看他两眼,忽然就下定了决心,笑着说,“那有一个为我效力的机会,你干不干?”
“是什么?”
夏明澈没一丝一毫的犹豫。
反而是姜昭又犹豫了一下,她挪近了夏明澈,夏明澈以为她要给他看什么,胳膊支起身子半坐着认真等着。
一阵香风扑来,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姜昭抱住了他。
“双……双双双双双双双双修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天降馅饼,夏明澈差点没绷住破音了。
“不是,想什么呢?拿开你的手。”
姜昭压低声音凑在他的耳边,姿态亲昵,话语却凉薄无情,“为了保密而已,你别多想。”
“……”
夏明澈蹭过她发丝马上就搭上她腰肢的手垂下,遗憾地捻了捻手指,甚至有一种已经摸到了她的幻觉。
总感觉现在的手一定是香香的。
夏明澈心猿意马。
“我看墨沂从遗迹里记录的那提取灵器的方法,似乎缺了一节内容,翻看了你们每个人带的留影石,每个人相应的地方都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白。那遗迹内容被抹得十分干净,我怀疑那花可能还要配合其它东西作用。”
“现在再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已把此事托付给晏家主,她那有偃痴老魔有关器肉合一的笔记。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你与她同为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器修,你那里又情报多,指不定有什么古籍孤本。你去帮帮她查查你们器修的书籍上有无相关记载,若是没有,你们研究下能不能将那缺失的部分推出来。”
夏明澈的眉头从她说缺了一部分内容时就已经皱了起来,虽然他当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但这么久她都没答复,那遗迹里缺失的又不止这一两块,他就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无伤大雅。
谁想到还是没逃过去。
他苦笑,“你真看得起我们,那可是天生地长的灵器,我估摸着那缺失的部分应该与叶孤云至今还在研究的花一样,根本没有记载,是修真界从未涉及过的领域。若是能被我们推出来,那我们也该立地飞升了。”
姜昭心里另有一个推测,但在证实之前,每一条路都不能放过,她推了夏明澈一把,“对自己有点信心。”
夏明澈捉住她的手,拢在手心,没再放开,“你到底为什么要灵器?灵器又在哪里,为什么要取出来?又为什么取出来的部分,会如此恰到好处地模糊这么重要的情报?”
为什么?希望她或者灵器宿主死呗。
姜昭心里沉沉地想着,注意力被转移,忘了把手抽出来。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看似是威胁,但对夏明澈来说却是提示。
他本来就模模糊糊有猜测,只是不知为何每次一要想到点子上,就会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分散他的注意力。
只是,如今她在他的怀里。
此时此刻,他们在她的揽月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顶上。
如果她想隐瞒,她完全可以布置阵法或者法术,以她的能力,这天下间又有谁是挡不住的呢?何必以如此姿态模糊地传播消息?
除非……
夏明澈喉头动了动,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敌人是谁。
他另一只手动了动,攥拳,抬起,将她完全拢在怀里。
“我有一个秘法,是曾经想法子治腿时误打误撞整出来的,可以……回溯死物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