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夏盯着那张图看了许久。
张伟在旁边等着。
“怎么样？”
柳知夏没有回答。
“你可是美术副总监，给句专业评价。”
“线条有几处不稳。”
“然后呢？”
“颜色偏灰。”
“还有呢？”
柳知夏又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拿回来。
“画得不错。”
张伟像是等到了什么难得的答案，立刻转头看向苏小雨。
“听见没有？她说不错。”
“我听见了。”
“你别到处说。”柳知夏淡淡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你会说得像我从来没夸过别人。”
“难道不是？”
柳知夏没有理他，低头把那张图保存进了美术组的首日资料库。
会议室外依旧热闹。
有人过来催他们吃蛋糕，张伟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
陈默此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完成的技术报告。
“正好都在。”
他把报告放到林墨面前。
“首日故障汇总出来了。”
会议室里的轻松气氛淡了几分。
林墨翻开第一页。
“严重问题多少？”
“按照现行标准，红色问题两项，黄色问题十七项，绿色问题一百九十六项。红色问题都没有形成大规模影响，其中一个是特定设备驱动冲突，另一个是多人联机预留接口的异常响应。”
苏小雨立刻抓住了重点。
“多人联机功能不是还没开放吗？”
“所以才异常。”
陈默把报告翻到对应页面。
“白天我们发现接口出现过六次非正常调用。单次持续时间很短，参数也不完整，表面上看像客户端误触，但时间和地区分布对不上。”
张伟皱起眉。
“玩家能碰到未开放接口？”
“正常情况下不能。”
“那是程序自己调用错了？”
“最开始我也这么判断。”陈默说道，“技术组复查后，确认其中四次请求没有经过正常客户端流程。它们直接碰了外层识别端口，收到拒绝以后立刻退出，没有继续重试。”
林墨停下翻页。
“请求内容呢？”
“在这里。”
陈默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
页面上列着六次异常请求的时间、区域和响应结果。前两次看不出规律，后四次却分别来自不同地区，参数结构却有明显相似之处。
“有人在反向探测接口？”林墨问。
“可能性很高。”
“为什么现在才报？”
“白天正式玩家请求太多，异常被混在正常数据里。技术组刚完成首轮清洗，才把它们单独拆出来。”
苏小雨看向报告。
“和昨晚的攻击有关？”
“特征不同。”陈默摇头，“昨晚的目标是压垮入口，今天这几次更像是在确认多人联机接口是否存在，以及验证规则怎么响应。”
“能探到什么？”
“目前什么都探不到。功能还没有开放，实际服务与正式数据隔离，外层只会返回统一拒绝结果。”
“但对方知道去哪里碰。”林墨说道。
陈默点头。
“这也是我列为红色问题的原因。接口本身没有被突破，可它不该在这个时间被外部准确找到。”
张伟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又是马总？”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回答。
顾北恰好走到门口，听见最后一句，推门进来。
“现在不能这么判断。”
张伟转头。
“开服攻击的账都快对上了，还有谁会盯着我们？”
“正因为开服攻击的路径已经基本固定，这几次才不太像同一批人。”
顾北走到屏幕旁。
“我看过初步来源。请求经过多层转发，最外侧节点里有两组是临时资源，一组来自海外长期租用线路。采购方式、证书习惯和昨晚那五组链路不同。”
“不能是他们换了一批人？”
“可以，但目前没有证据。”
“那还有谁？”
顾北看着地区分布图。
“《原神》今天刷新了三项纪录。你觉得只有一家同行会想知道它后面的技术结构？”
张伟没说话。
顾北继续道：“攻击者可能只有一批，观察者却不会只有一批。国内同行、海外发行商、平台技术团队，甚至专门售卖漏洞和情报的人，都有可能试探。”
苏小雨问：“源头还没切断？”
“没有。”顾北回答得很直接，“准确地说，我们连这几次是不是同一源头都不能确认。”
“那就全部封掉。”
“封禁只能解决眼前请求，不能解决接口为什么暴露。”陈默说道，“我已经让技术组重新核验构建包和外层路由。多人联机功能要用到的预留接口会全部更换识别规则，现有地址作废。”
林墨看向他。
“后续版本框架呢？”
“当前正式版本与开发版本物理隔离，璃月内容也在独立环境里。不过多人联机、跨区域数据和后续版本更新都要经过同一套底层框架。现在改，影响还可控。”
“需要多久？”
“外层今天能换。底层重新审计，至少三天。”
“不要只查多人联机。”
陈默抬头。
“你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能找到一个预留接口，就可能已经在找其他入口。版本更新、资源校验、跨区域同步，全查一遍。”
“工作量会很大。”
“首日数据已经证明，他们有理由花更多成本来试。”
陈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今晚重新排人。”
苏小雨看了眼会议室外。
“技术组已经连续值守一天一夜，不能全压下去。”
“分组轮换。”林墨说道，“核心审计人员今晚休息四小时，后半夜接班。普通问题按原计划处理，红色问题单独建组。”
陈默记下安排。
“璃月开发环境要不要暂时停？”
“不停。”
“如果要全面审计，继续提交内容会增加变量。”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接口记录。
“内容按原计划推进，提交窗口单独隔离。审计与开发并行，互不共用权限。”
陈默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把后续版本框架拆成两层？”
“再加一层。”
“诱导层？”
“只记录，不连接真实资源。有人继续探，就让他看到一个符合预期、却永远进不去的框架。”
顾北说道：“相关日志全部接入证据留存。”
“可以，但这次不急着追来源。”林墨说，“先确认他们想看什么。”
张伟听得直皱眉。
“外面都在庆祝，你们已经开始给下一次攻击挖坑了？”
“不是下一次攻击。”顾北纠正，“是下一次探测。”
“有区别吗？”
“法律上有。”
“行，你说有就有。”
苏小雨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海外运营组刚发来的首日地区报告。
“还有一份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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