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看了几条，神情也缓了下来。
“这些不算问题。”
“对玩家来说算。”
“派蒙笑他也算？”
“至少说明他记住了。”
门被敲了两下。
张伟抱着平板挤进来，身后还跟着李浩和柳知夏。
“就知道你在这里。”
张伟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庆祝可以晚点，这个你得先看。”
林墨低头。
屏幕上是一张蒙德城清晨的截图。
旅行者站在风车塔顶，远处云层被晨光切开，城墙、果酒湖与低矮山坡依次铺向天边。画面里没有战斗，没有角色特写，也没有宝箱提示。
单看截图，几乎像一张旅游照片。
张伟抬手向后划。
第二张是傍晚的猎鹿人餐馆，暖黄灯光落在木桌上，远处有行人经过。
第三张是风起地的大树。
第四张是下雨时的蒙德城门，守卫站在门洞里，路面映出灯火。
第五张则拍得更偏。玩家站在一块寻常山石旁，从枝叶缝隙间拍到了远处雪山的一角。
林墨连续看了十几张。
“都是玩家自己拍的？”
“对。”张伟说道，“没有调用宣传镜头，也没有统一调色。有人专门等天气，有人爬到高处找角度，还有人为了拍城内路灯亮起，站在原地等了整整一个昼夜。”
苏小雨接过平板，又翻了几页。
“这些角落，连美术组当初做展示图时都没选过。”
“所以我才拿过来。”张伟指向其中一张，“你看这里，城西侧小路。原本只是为了连接两块区域，旁边那几棵树还是后补的。结果玩家从低处往上拍，树叶把风车遮住一半，反而像真去过一样。”
柳知夏站在桌边，视线停在一张雨后街道的截图上。
“光照没有调到最强。”
张伟点头。
“玩家说调太强不自然。”
“构图也故意偏了一点。”
“他说旅行照片不会每一张都正正好好。”
柳知夏看了几秒。
“选这张留档。”
张伟笑了。
“你不是最烦构图歪？”
“我烦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歪。”柳知夏把平板推回去，“这张知道。”
林墨继续向后看。
除了风景，还有大量角色照片。
安柏站在城墙上回头，派蒙在对话中鼓起脸，凯亚靠在骑士团门旁，丽莎翻书时垂下眼睛。玩家为了捕捉某个表情，反复调整角度，甚至总结出了不同时间和天气下的拍摄位置。
“宣传组想选一批做首日回顾。”张伟说道。
“先征得玩家同意。”林墨说。
“当然。”
“不要统一加宣传标识。”
张伟一怔。
“不加？”
“他们拍的是自己的旅程。加上我们的标识，就变成官方宣传图了。”
“那就只标注玩家名字？”
“对。”
李浩一直没开口，此时才把手里的存储设备接入另一台电脑。
“画面看完了，听点东西。”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排列着几十段音频，名称各不相同。
“这些是什么？”苏小雨问。
“玩家改的音乐。”
李浩点开第一段。
熟悉的蒙德旋律响起，但原本轻盈的弦乐被换成了更简单的木质敲击声，旋律速度也放慢许多。音符之间留出了大片空隙，像夜里一个人走在空旷城墙上。
第二段则完全相反。
节奏明显加快，玩家把战斗音效和丘丘人营地的鼓声拼进旋律里，听起来像一场热闹的街头演奏。
第三段只有一件乐器。
旋律不算精准，演奏者中途甚至按错了一个音，却没有删掉，反而在错误之后顺势改出了另一段变化。
张伟听得眼睛发亮。
“这才一天，他们就改了这么多？”
“准确地说，从开服后第六个小时开始就有人上传。”李浩切换页面，“目前找到的版本有四十七个。独奏、合奏、清唱、节奏改编，还有人用游戏里的环境声重新拼接。”
“你不觉得他们乱改？”张伟问。
李浩看了他一眼。
“音乐发出去以后，就不只属于录音室。”
“那这个跑调的呢？”
“他跑调，不影响他喜欢。”
李浩把那段独奏又播放了一遍。
错误的音符再次响起。
他没有皱眉，只是把文件名称改为“玩家改编留档三”。
“还有几个版本使用了我们尚未正式发布的璃月旋律片段。”李浩说道，“只截了实机视频里的十几秒，他们就把后半段补了出来。”
林墨抬头。
“补得怎么样？”
“和原版完全不同。”
“好不好听？”
李浩停顿片刻。
“有两个不错。”
张伟顿时笑了。
能让李浩说出“不错”，已经算相当高的评价。
柳知夏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她的手机从刚才开始便连续震动，屏幕上不断跳出美术组群聊的新消息。
苏小雨注意到了。
“出问题了？”
“没有。”
柳知夏关掉提醒，可没过两秒，又有一条消息弹出。
张伟探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这么多人发？”
柳知夏把手机往回收了一下。
动作不快，却明显不想给他看。
张伟立刻来了兴趣。
“不会又有人翻出我的港口废稿了吧？”
“不是。”
“那你躲什么？”
“没有躲。”
“给我看看。”
柳知夏抬眼看他。
“你很闲？”
张伟刚想说话，苏小雨已经看清了屏幕上方的缩略图。
那是一张同人图。
画面里的安柏正叉着腰，身后是被宝箱吸引、已经跑向另一条小路的旅行者。派蒙飘在半空，两只手抱着头，表情夸张得几乎要哭出来。
苏小雨没忍住笑了一声。
柳知夏沉默地把手机放到桌上。
“美术组收集的。”
张伟点开群聊，往下一划。
除了安柏和派蒙，还有大量玩家画作。
有画派蒙从水里被钓起来的，有画安柏站在蒙德城墙上张开风之翼的，也有画旅行者与派蒙坐在风起地树下分食苹果的。
其中一张画得格外细致。
夜色下，派蒙趴在旅行者肩头睡着，远处蒙德城灯火微亮。
画面没有照搬游戏中的任何剧情，却把角色一天奔波后的疲倦表现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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