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游戏科学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运营区里已经有人悄悄拿出了早就订好的蛋糕。
蛋糕不大，表面没有复杂装饰，只用深色奶油写着一行字。
“首日平安。”
旁边还堆着几箱饮料和临时买来的熟食。有人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彩纸，刚想挂到墙上，就被苏小雨远远瞥见。
“别挂。”
那名运营人员动作一僵。
“苏总，就几分钟。”
“胶带会把墙漆粘下来。”
“那我挂架子上？”
苏小雨走近，看了眼那包花花绿绿的彩纸。
“你确定陈默看到机房门口挂这些，不会让你连夜拆掉？”
那人想象了一下陈默的表情，默默把彩纸塞回抽屉。
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伟端着一大盒刚送到的炸物从外面进来，听见笑声，立刻抬高了声音。
“都快刷新三项纪录了，怎么还一个个跟加班似的？”
苏小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
“你先别把油滴到报表上。”
“我拿得稳。”
张伟刚说完，盒盖边缘便落下一滴油，正好砸在他的鞋面上。
周围又是一阵笑。
张伟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地把脚往桌下缩。
“意外。”
“你那边统计完了？”苏小雨问。
“截图整理完了，宣传组还在筛。”
“谁让你筛宣传图了？”
“不是宣传图，是玩家截图。”张伟把盒子放下，抽出平板，“你看完就知道了。”
苏小雨没有立刻接。
她先看了一眼办公区尽头。
林墨的位置是空的。
“他人呢？”
“会议室。”一名运营人员答道，“从十点多进去以后就没出来。”
“还在开会？”
“没有，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苏小雨皱了皱眉。
张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最里面的小会议室亮着灯，百叶帘没有完全合拢。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林墨坐在长桌一侧，面前开着三块屏幕。
他没有看首日榜单。
最左侧是一页不断刷新的玩家反馈，中间是地区数据，右侧则是技术组整理出的异常记录。
“这时候还看反馈？”张伟愣了一下，“就差两分钟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感谢信发出去以后。”
苏小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
办公区里的人渐渐聚拢过来。有人打开行业数据平台，有人把直播平台的后台热度页投到大屏幕上。首日最后两分钟，三条曲线依然在向上。
客户端下载量已经越过上一项行业纪录。
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在半小时前刷新。
直播平台的单日观看人数与有效观看时长，也在几分钟前超过了原来的历史峰值。
负责数据统计的员工站在屏幕前，紧张得不停刷新页面。
“下载数据确认了。”
“渠道回传还差一个海外区。”
“在线峰值呢？”
“确认，去重完成，异常账户已经排除。”
“直播热度由斗鲨那边出具数据证明，其他平台还在汇总，但只算斗鲨也已经超过原纪录。”
张伟看向苏小雨。
“这不就齐了？”
“等最终回填。”
“差几十秒能变吗？”
“开服前你也觉得官网最多只是有点卡。”
张伟顿时闭嘴。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运营区安静下来。
大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变动。
下载总量每次刷新都会向上跳一截，同时在线人数在轻微波动后维持高位，直播热度曲线则像一条抬起后迟迟没有落下的长坡。
最后十秒，有人忍不住跟着右上角的时间小声倒数。
“十。”
“九。”
声音起初很轻，很快便有人跟上。
“八。”
“七。”
陈默正从机房方向走来，听见倒数，脚步停了停，却没有阻止。
“五。”
“四。”
顾北抱着文件站在走廊边，也看向屏幕。
“三。”
“二。”
“一。”
时间跳到零点。
数据统计页同时锁定。
短暂的停顿后，三条结果依次亮起确认标记。
首日下载纪录。
首日最高同时在线纪录。
首日直播综合热度纪录。
办公区里先是静了一瞬，下一刻，压了一整天的声音猛地爆开。
“成了！”
张伟第一个喊出声，伸手就要去开桌上的饮料，结果瓶盖拧得太急，泡沫直接冲了出来。
旁边的人连忙躲开。
“张总！”
“报表！先把报表拿走！”
“纸巾呢？”
“你不是说你拿得稳吗？”
“这次是瓶子的问题！”
笑声、喊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拍手，有人举起手机拍下大屏幕，还有几个从昨晚一直守到现在的技术人员靠在一起，脸上的疲惫终于松开。
苏小雨没有制止。
她站在人群外，看了那三行纪录几秒，嘴角也微微扬起。
只是很快，她便转过头，再次望向小会议室。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林墨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抬。
苏小雨穿过办公区，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外的欢呼声顿时清晰了许多。
林墨这才抬起眼。
“结果出来了？”
“三项纪录都刷新了。”苏小雨站在门边，“他们准备庆祝。”
“让值班组分批去吃东西，机房不能空。”
“我已经安排了。”
苏小雨走到桌旁，扫了一眼屏幕。
“你不出去？”
“等会儿。”
“数据组的首日汇总已经完成，付费、留存和服务器状态都没有超出危险线。顾北那边的材料也已经提交，至少今晚不用再处理新的突发事件。”
林墨指了指屏幕。
“这里还有九千多条新增反馈没完成归类。”
“那是今天刚回传的，运营和测试组会处理。”
“我知道。”
“所以？”
“我想看看玩家第一天都记住了什么。”
苏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反馈页面并不只有故障报告。
有人详细记录了某处山壁攀爬时体力消耗异常，有人提交了任务对话错字，也有人只上传一张截图，附上一句“这里的晚霞很好看”。
在另一条反馈中，玩家说自己追着仙灵跑了很久，最后发现宝箱就在最初经过的树后面，希望派蒙以后少笑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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