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物资储备。大批九阶极品丹药、高阶灵宝、珍稀灵材、绝版丹方器谱,一箱一箱地被她搬出来,堆满了凌霄峰的库房。丹药从筑基期用到合体期,灵宝从低阶到顶阶,阵盘符箓各色俱全,足够宗门核心弟子和长老们千年修行无忧。
最后一步,是她站在天玄宗主峰地底灵脉最深处做的一件事。
她闭目凝神,将一缕自身剑意从指尖牵引而出。那剑意浓缩了她毕生的剑道修为与神魂底蕴,凝练到极致时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光芒,被她稳稳地沉入灵脉核心之中。从今往后,若宗门遭遇灭顶危机,这缕剑意便会自动现世,算是宗门的一个保命底牌。
做完这一切,宗门的安全系数直接拉满。就算她不在此界,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能撼动天玄宗分毫。
宁知初从灵脉深处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主峰台阶上放眼望去,满山灵雾缭绕仙鹤盘旋,殿宇巍峨如旧,弟子们来来往往各司其职,一派鼎盛气象。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转身回了凌霄峰。
处理完宗门所有事之后,宁知初又单独给三个在外历练的徒弟传了讯息。她的传讯内容一如既往地精简,没有长篇大论——就是简单告知她们自己要去新大陆修行,让她们安心在外历练好好打磨自身,不用急着归宗好好成长即可,师徒来日自有再会之时。
三份传讯发出去没多久,回信就陆陆续续到了。
顾月儿的回复最短,但字里行间透着克制的不舍:弟子知道了。师父一路保重,弟子会勤勉修行不负师恩,他日飞升上界,定当寻访师父。师父留的本命剑,弟子日日温养,未曾懈怠。
齐天佑的回复活泼许多,但字句之间那股少年人的鲜活劲儿底下同样压着厚重的情感:师父!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弟子还没给您炼一把像样的剑呢!不过既然师父决定了弟子肯定不拖后腿!您放心去!弟子一定好好修炼早点飞升去找您!到时候您可得请弟子吃大餐!
楚君卿的回复最安静,只有寥寥数语:师父珍重。弟子会勤修阵道,早日破境,来日与师父在云端重逢。
宁知初看完三条消息,收起玉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了会儿呆。晚风拂过山巅,吹得她衣角微动。树杈上的三小只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没出声。
行了,宁知初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该走了。
所有牵挂所有琐事所有安排全部落定。
宁知初没有选择跨界传送阵。传送阵每次开启消耗太大,眼线太多,动静太明显,很容易暴露自己离开的消息。要是让外人知道天玄宗的定海神针走了,宗主那些封锁消息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传送阵的另一边应该是被某个大宗把控。所以她选了所有人都不敢走的那条路——横渡无边海。
无边海是两界之间的隔绝之海,海的对岸就是那块全新的大陆。但这片海在下界是公认的绝境死地,海上常年有超级风暴乱流天雷,海里遍布高阶妖兽上古凶物,还有空间裂缝时空乱流和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未知事物。百万年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成功横渡无边海,那些尝试过的要么尸骨无存要么音讯全无,连一块残骸都漂不回来。
看得见的凶险尚且好躲,最可怕的是无边海里那些未知风险。没人知道深海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前面有什么杀机,未知才是最致命的。
但宁知初不怕。
走之前她给自己算了一卦——用她那一贯准得离谱的天衍术。卦象出来之后她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妙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小岚凑上去问主人卦象怎么说,宁知初答了四个字:没什么大危险。
三小只对此毫不意外。毕竟主人这辈子的运气一贯好得离谱,连霉运球都能契约成自己的灵宠,横个海算什么。
收拾妥当那一日,天色将明未明,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三小只化作三支玉簪别在发间。她把院子里最后那壶凉透了的灵茶倒进了花盆,转身出了院门。
她走得很安静,像来时一样不惊动任何人。
晨光破开云层洒向大地,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剑光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一闪而没。
下一站,无边海。
海的对面,是全新的大陆,是未知的天地,是更高处的星辰与苍穹。
出了天玄宗的山门,宁知初御剑飞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她几乎没怎么停歇,一路穿过了数座山脉、横跨了三条大江、越过了数片凡人国度。越往东走,天地间的灵气就越发稀薄荒芜,脚下的山川也逐渐从苍翠葱郁变得贫瘠枯黄,到最后连一片像样的林子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滩戈壁。风裹着粗粝的沙砾打在脸上,带着一种干燥而苦涩的气息。
第七日傍晚,她终于飞到了这片大陆的最东端。
宁知初在无边海上空悬停下来,踩在青霜剑上,静静俯瞰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风起浪涌,海域辽阔,水天相接处混沌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深蓝色的海水层层叠叠地翻涌着,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向岸边的礁石,激起漫天的白色水雾。海面上空飘浮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阳光透过雾层照下来被滤成了惨淡的铅白色,整片海域看着就透着一股让人本能不安的气息。
但宁知初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得像在看自家后院的池塘。
发髻上三支玉簪微微颤动了一下,三道流光从她发间跳出来,化作三只巴掌大的毛团分别落在她左右肩头和头顶。小岚一出来就扑棱了两下翅膀,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率先叽叽喳喳炸开了。
主人!好久没来无边海了!小岚一边说一边把脑袋左右转了转,嗓门大得跟报幕似的,这海还是这么大,一点没变!跟以前一模一样!这叫——沧海桑田?不对,沧海桑田是说变化大……那叫海枯石烂?也不对,海枯石烂是说爱情的……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