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伟疯

首页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疯批小师叔她五行缺德 逼我下乡?科研军嫂搬空你全家 报告三爷,夫人又去打架了 从小卖铺发家,仇人坟头草三丈高 虚空塔 军嫂又茶又勇,七零军官哄得头痛 豪门黑卡刷到爆,躺平摆烂把娃带 民间风水师笔记 安陵容重生:绝不和甄嬛做姐妹 抗日之铁血八路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伟疯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全文阅读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txt下载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最新章节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

第514章 先活着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酒井隆的香港总督一共当了两个月。1942年2月,矶谷廉介接任。

与酒井隆的军事高压治安政策不同,矶谷廉介改变粗暴的纯军事镇压,建立了一套常态化的殖民治安体系。软硬结合,分化管控华人,掠夺资源的同时压制反抗。

他以日军宪兵队为核心治安暴力机关,总部设于中环,下设港岛、九龙、新界分驻所,负责反日案件侦查、逮捕、审讯。宪兵队的审讯室在中环总部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皮鞭和手铐,地板上有洗不干净的黑褐色印渍,一层叠一层,像年轮。

矶谷廉介坐在中环宪兵队总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港英政府留下的三合会档案。档案摞了半人高,牛皮纸封面,边角发黄,有的已经被虫蛀了。他翻一页,看一眼,然后扔进脚边的火盆。火盆里的火苗舔着纸页,纸页卷起来,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发黑、成灰。他翻完了最后一页,把火盆盖子合上,青烟从盖缝里挤出来,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香港帮会成员的犯罪记录,从此一笔勾销。

他招募华人成立香港华警、街坊自卫团,由日本人监督,负责日常巡逻、查户口、传递情报,利用华人监控华人,减少日军直接出面激化矛盾。将香港划分为港岛、九龙、新界三大行政区,每区配日军守备队、华人辅警,层层设卡。颁发住民证,实施宵禁,清查户口。百姓凭住民证每日领取极少米面,囤积粮食、黑市倒卖物资列为重罪,宪兵直接查抄,重罚或苦役。

渔船统一登记,出海需日军许可,严防向广东抗日游击队输送人员、物资;打击走私,切断民间与国统区联系。废止港币,推行军用手票,拒绝兑换、私藏港币没收并处刑,从经济上削弱民众反抗基础。

军票这东西,跟擦屁股纸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信用挂钩,没有金银背书,就是日本人在印刷厂里开动机器印出来的纸。拿一张军票去买米,米店老板看都不看你,说“今天配额没了”。拿一把军票去买米,还是那句话。拿一麻袋军票去买米,老板叹口气,从米缸底下刮出半碗掺了沙子的碎米,递给你,说“就这些了,再要也没有了”。

但就有一个问题:日本人在太平洋和东南亚两线开战,香港这地方的驻军,连后勤、文职全算上也就几千人。招募华警效果又不是很好。军票没人信,华人警察没人愿意当,谁不知道替日本人办事是给祖上抹黑?可不当警察,当什么?码头扛包?包都被日本人征了。街边摆摊?摆一天挣的军票不够买一顿饭。走投无路的人,总有那么几个会走进宪兵队的门。

人手不够,咋整?抄英国人作业呗。以黑治港。

矶谷廉介销毁了战前港英政府全部三合会档案,抹去帮会成员犯罪记录,解除战前对烟馆、赌档、娼寮的禁令,发放日军特许经营牌照,允许投靠日军的堂口垄断灰色产业,收益与宪兵、兴亚机关分成。烟馆里飘出来的鸦片味从巷头熏到巷尾,赌档的吆喝声从深夜持续到凌晨,娼寮的红灯笼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点亮了,光秃秃的灯泡在风中晃,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暗红。

顺嘴一提,矶谷廉介在台儿庄是第十师团师团长。战犯。

李祖走在路上,怀里揣着一摞“良民证”。

住民证是牛皮纸的,折成三折,塞在内袋里,贴着胸口。纸边锋利,走得快的时候会硌一下,他习惯了。三十七张,叠在一起,比一本《昭明文选》还厚。他要去的方是西环的一个废旧仓库,那里等着三十七个要撤去内地的文化人。写文章的,演戏的,画画的,都是日本人要抓的“抗日分子”。他们的名字在宪兵队的黑名单上,画像贴在街角的布告栏里,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路过一个“配给店”,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人手里攥着军票,军票攥出了汗,纸面发软,字迹模糊。米筐里的米掺着三分之一的沙子,沙粒和米粒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米哪是沙。风一吹,沙粒从筐缝里漏出来,在水泥地上砸出细碎的“噗噗”声,落了一地。一个女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把沙粒从米里一粒一粒地挑出来,挑得很慢,手在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旁边的小孩蹲着,两只手捧着碗,碗是破的,用铁丝箍了一圈,碗底还粘着几粒没洗干净的米。

他转进了一条后巷。

巷口的烟馆里飘出鸦片味,甜腻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几个胜利友的打手正押着没交够保护费的菜贩子打。菜贩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路上,磕出了血,血从额角往下淌,淌过鼻梁,淌过嘴角,滴在地上。他的菜筐被踢翻了,青菜散了一地,被踩烂了,菜叶从鞋底露出来,绿汁溅在石板上。

打手中间站着一个人。林满。

李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钉在林满身上,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林满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左臂上已经没有了白布,换上了一块臂章,上面印着“街坊自卫团”几个字。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叼在嘴角,眯着眼,像是在看一出好戏。菜贩子被打得趴在地上不动了,他踩灭了烟头,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嗒,从巷子这头走到那头,消失在拐角。

李祖咬了咬牙,没停步。

芬恩说过,“明面上不行”。他把“林满”这两个字在舌头上压了压,咽下去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摞住民证,指节泛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芬恩正在美记洋行的天台打边炉。

天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红泥炉子搁在铁皮板上,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热气把众人的脸熏得发红。锅边摆着几盘菜:牛肉、鱼丸、豆腐、白菜,都是美记仓库里存的干货泡发的,新鲜蔬菜是奢侈品,但白菜帮子还是有的。阿昌和阿娟端着盘子从楼梯口上来,阿娟的围裙上沾着油渍,阿昌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蹭了一道油光,他也不在意。

蔡先生坐在避风的角落,身上裹着一件厚棉袄,面前的小碗里盛着几块豆腐和两片白菜。他吃得慢,夹一块豆腐,吹一吹,送进嘴里,嚼很久。许地山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没喝,搁在手心里焐着,汤碗烫手,他换了一只手,又换了回来。

雷洛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蹲在炉子旁边,负责添炭。炭是从美记仓库里搬出来的,成袋的,他用火钳夹一块,放进炉膛,夹一块,再放一块。脸上被炭灰蹭黑了两道,他伸手一抹,抹得更花了。

福伯、王老吉、姜佬三个人坐一桌。福伯的肚子顶着桌沿,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又挪回来,发现怎么坐都不舒服,索性站着吃。王老吉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背对着街面,面朝着炉子,手里端着碗,碗里是满满的鱼丸。姜佬已经吃了两碗了,正在等第三锅汤滚。

邓肥和串爆挤在最里面的小桌上,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碗饭,饭上盖着几片牛肉。邓肥吃得快,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乒乓球,串爆吃得慢,但碗里的饭已经见了底。他们吃得很专注,但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抬头往芬恩那桌瞟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了。他们的脖子缩着,肩膀耸着,像两只做错了事不敢承认的小狗。没人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但芬恩看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炭火在天台中间烧着,红彤彤的,炉子边上的铁皮被烤得发烫,空气中的暖意和天台外面那股潮湿的冷风搅在一起,从领口灌进去。远处海面上飘着几艘日本军舰,黑黢黢的,船上的探照灯从海面上扫过来,在天台边缘划了一道白光,又扫走了。

临近开饭,李祖面沉似水地走到了桌边。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像是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踩住了,但随时会弹起来。

芬恩乐呵呵地拿出碗筷摆在他面前,碗是白瓷的,边沿磕了一小块,筷子是竹的,新削的,还带着竹子的青涩气味。他把筷子递到李祖手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咋滴?碰见温贵了?”

李祖坐在桌边,右手拿起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对齐了。他没有动筷子,把筷子搁在碗上,抬起头,眼睛里压着东西。

“林满。”他的声音不高,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我遇到他带着一帮人在打一个菜贩。菜贩子跪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他站在旁边抽烟,看完就走了。”

王老吉咬牙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眉毛拧在一起,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发亮,嘴角往下撇着,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我安排人,做了他。”

李祖恶狠狠地接上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一路终于没压住的东西。

“不用。你安排人收风——我去动手。”

芬恩摆摆手,把那根叼在嘴角的烟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掉在桌上,碎了,他拿手指拨到一边。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在按一个暂停键,把整个桌面的情绪都按住了。

“净扯淡。”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你三太子真有三头六臂啊。就算你有火尖枪、风火轮,杀光了这几千日本人,那也不过是引得日本人再来打一次香港。新加坡有三万驻军,菲律宾十万,马来还有五万——你能全杀光?”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碗喝了一口,苦得眉头拧成一团,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了。凉茶店的老板也坐在天台,面前也摆着一碗凉茶,没动。他的店最近也没什么生意,街上没人敢闲逛,凉茶卖给谁?他也来蹭饭了,缩在角落,端着碗,看着炉子上的汤锅,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恩把凉茶碗放下,咂了咂嘴,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谁给你取的这倒霉外号?三太子?你要是哪吒——那我是谁?”

他的目光从李祖脸上移开,扫过桌子,扫过邓肥和串爆的方向,停了一下。那一眼不重,但邓肥差点把碗扣在脸上,串爆咬着筷子不敢动,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肩膀耸得更高了。这外号是他俩起的,当年在永合居楼下,不知道谁传出去的,传着传着全香港都知道了。他们不知道芬恩先生知不知道,他们不想知道。

芬恩没再追究。他端起凉茶碗又喝了一口,苦得龇了龇牙,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锅里的汤还在滚,鱼丸在沸水中沉浮,阿娟端着一盘豆腐上来,搁在桌角,又下去了。

福伯没接芬恩的话头。他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掏,像是在数这一年来香港死掉的人。

“昨天又有不少渔民想加入猎鲨队。”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日本人刮得太狠了,根本就不给人活路。连鱼竿都要受管制。王八蛋。”

姜佬在旁边端着碗,筷子夹着一个鱼丸,在嘴边停了很久,没吃。他的眉头拧着,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问一个问题之前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好几遍。

“我们出海打鱼——把鲔鱼、鲣鱼、鳗鱼、秋刀鱼、鲭鱼、比目鱼、鰤鱼这些都上交给日本人,自己只留鲨鱼、乌贼这些——会不会被骂汉奸啊?”

王老吉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筷子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被李祖伸手接住了,搁回去。王老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想明白”的急。

“我靠!你脑袋秀逗了?鲨鱼肉不是肉啊?不这么搞,香港人连鲨鱼肉都吃不上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着,一下一下的,指甲磕在木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再说了——‘归乡政策’每天要死几百人!不扮成渔民走,那不是死得更多?”

芬恩摆了摆手。他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不大的弧线,把两个人的话都压下去了。锅里的汤还在滚,白雾从锅盖缝里往外冒,在炉子上方袅袅地升起来,被天台的风吹散了。

“好了——别吵了。”

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目光从福伯身上扫到姜佬身上,从姜佬身上扫到王老吉身上,最后收回来,落在锅里的鱼丸上。鱼丸在水面下翻了个身,白色的肉在汤里若隐若现。

“我有一个想法。”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停下了筷子,“矶谷廉介设立兴亚机关和街坊自卫团,无非就是想学港英那样,以黑治港。金陵和魔都的中华洪门大同盟会、广东的五洲华侨洪门西南本部——香港的胜利友——无非就是想再搞一个汉奸洪。”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掉进汤里,被滚水冲散了,没人去捞。

“与其交给林满、温贵那些人——不如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福伯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碗沿贴着下唇,停住了。王老吉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姜佬的筷子夹着的鱼丸终于送进了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芬恩接着往下说,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想了很多遍的清单。

“阿祖,明天去找矶谷廉介谈。和合图、和联胜、福义兴——都加入街坊自卫团。这样街坊们也能好过一点,关键是,也能把跟林满他们的争斗——拉回帮会火拼的层面。”

雷洛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汤已经凉了,他没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口打了几个转。他看了李祖一眼,李祖没看他。他又看了芬恩一眼,芬恩叼着烟,眯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样——会不会被人骂汉奸啊……”

他把“汉奸”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摩挲了一圈又一圈,碗沿有一处细小的缺口,他的拇指每次经过那里都会顿一下。

芬恩点上一支烟。火柴“嗤”地划着,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他凑到烟头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在他面前散开。他看着那团雾散开,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的事。

“骂人当然是挑最大的那个骂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罪名我顶着。你们记好自己是什么人就好。”

他把烟叼回嘴角,端起凉茶碗,把碗底那点凉透了的茶一口喝了。苦得眉头拧了一下,咽下去,碗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祖看了自己老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右手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就是敲着。

芬恩笑着对他说。那笑容不大,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他的目光从李祖脸上移开,落在天台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上。海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边界。

“阿祖啊——”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当亡国奴的滋味,不好受的。”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入学的时候填表格,家庭地址填什么?美国,新汉诺威州,瓦伦丁,马掌望台——对不对?”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他面前散开。

“我呢?我可以填你一样的,也可以填——中国北京,东四十条,李府。”

他的目光从李祖身上移开,扫过福伯、王老吉、姜佬的脸。三个人都端着碗,碗里的汤已经凉了,没人喝。他们的筷子搁在碗上,筷子头沾着油星,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阿福、老姜、王老吉——你们填什么啊?”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烟灰掉下来,落在一碟花生米上,粘在花生米的红衣上,没人去捡。

“香港九龙?前面写英国还是写中国啊?好像都不对。”

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灌过来,吹得天台上的炭火忽明忽暗。阿娟端着一盘青菜上来,没人动筷子。炭火在铜锅底下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桌上,很快就灭了。

“香港离家已经一百年了。”芬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租期还有五十六年。”

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海面上有日本军舰驶过,舰首的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被风吹得绷紧、松开、再绷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还没成形的话。

“我们得先活着。”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碎了。

“总有人能看到的。”

天台上安静了。

炭火在铜锅底下烧着,红彤彤的,炉膛里的火星子溅了一下,又溅了一下。汤还在滚,咕嘟咕嘟的,白雾从锅盖缝里往外冒,在风中散开。阿昌蹲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饭,饭上盖着两块豆腐,豆腐上浇了一勺汤,汤顺着米饭的缝隙往下渗,把米粒染成了浅褐色。他没有吃。他端着碗,看着炉子上的锅,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娟站在他身后,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抹布拧成了麻花,攥得指节泛白。

蔡先生坐在避风的角落,裹着棉袄,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碗里的豆腐已经凉了,豆腐块沉在碗底,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许地山把汤碗搁在手心里焐着,汤已经凉了,他焐的是自己。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没有擦。

邓肥和串爆挤在最里面的小桌上,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牛肉也吃完了,鱼丸也吃完了。他们端着空碗,低着头,看着碗底那一圈干了的酱油,没有说话。他们的耳朵竖着,听风吹过天台的声音,听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听远处海面上日本军舰的汽笛声。

雷洛把凉了的汤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动筷子。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李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头猛地一亮,暗红色的火光在他指尖闪了一下。他把烟蒂按死在烟灰缸里,烟头的火星在玻璃缸底跳了一下,熄了。他抬起头,看着芬恩。

芬恩没有看他。芬恩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蓝色的海水,和灰蓝色的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边界。

天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和铜锅底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从九龙方向传来的、不知道是炮声还是什么的闷响。

那声闷响传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一点点余音,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叹完了,什么都没留下。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烹肉(叔宠) 山村情事 穿越豪门之娱乐后宫 洛公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 和竹马睡了以后 魔艳武林后宫传 人生得意时须纵欢 都市极乐后后宫 遍地尤物 我真是大神医 收个破烂,我成了透视神医 林姑娘成囚记 背剑之人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花都太子 太古剑神 双修魔尊,我以阴阳证帝位 炮灰女配要反攻 远古兽世系统 
经典收藏疯批小师叔她五行缺德 和表姐同居的日子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让你契约鬼,你契约钟馗? 快穿:她不碰男人只碰钱 逼我下乡?科研军嫂搬空你全家 虚空塔 抗日之铁血八路 小塔仙缘 我同人作者,从斗罗开始掠夺诸天 猎艳北宋之阅尽群芳 我在遮天修道炼丹 开局狙击侯亮平到我不吃牛肉 我在尊多贵世界赚钱养夫郎 美漫:从成龙历险记开始 洪荒:最强祖巫 这末世过得也太滋润了! 惊!穿成炮灰竹马被主角缠上了 名义从挤走赵东来开始 这烂怂截教待不下去了 
最近更新喜上嘉玺 穿成炮灰女配,被禁欲长官宠坏了 灵魂互换后,小师妹装不下去了 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 嫡女风华:名冠天下 傅爷,夫人又挺孕肚去抢功德了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说好当万人迷,怎么成警局团宠了 夺臣妻,娇娇被阴湿暴君红眼轻哄 黑莲花替身网恋后,继承者任我撩 [诡秘之主]乌鸦童话 血族娇娇万人迷,兽校F7狠狠亲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八零退婚嫁糙汉,我带系统成首富 大明郡主被直播后成了举国团宠 公路求生,我靠移动小卖部当榜一 网恋掉马,恶女被禁欲大佬排队亲 捞天光 袖中凤刃 禁欲太子尝欢后,娇娇揣崽上位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伟疯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txt下载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最新章节 -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全文阅读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