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玄铁阵塔从地面拔起,玄冥寒气如潮水般从塔身涌出,瞬间将整座营盘笼罩。
寒煞之气贴着地面漫开,踏焰魔驹的四蹄火焰成片成片地萎缩,许多魔驹哀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在地。
“中计了!”阎苍脸色骤变。但已经晚了。
四周黑暗中,拒马与陷阵同时从地下翻起,百万步兵列成密集盾阵压了上来。五十万弓手从两翼高地现身,箭矢如蝗,遮天蔽月。
五十万骑兵分作两股,从左右包抄,将炎煌骑军的退路齐齐切断。
与此同时,夜空中传来万马踏空之声——五十万飓风军团与五十万闪电军团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一百万人马踏空列阵,将整片天穹封死。
风蚀重装与迅电流光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百万人如天兵降世,将炎煌六十万骑兵锁死在地面。
风无痕策踏云驹立于高空,飓骑啸风枪斜指下方,声音如风啸:“炎昊乾,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电无锋骑银弧裂风兽立于他身侧,双锋在手中各划出一道电弧,冷笑道:“我们等了这些天,就是在等你们自己从城门里出来。熔火城不敢出兵则已,出兵,今夜就全部留下。”
炎昊乾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四周合围过来的太渊大军,又看了一眼被寒煞大阵压制得战力大减的六十万骑军,厉声道:“随本座突围!”
话音未落,他便一步踏空,周身日月同辉的威压如实质般碾下,天昊乾元鼎自袖中飞出,鼎身山河灵纹全面亮起,朝风无痕当头砸去。
鼎未至,鼎震山河的波动已将四周空气震成白浪。
风无痕不退,飓骑啸风枪前刺,枪锋搅动漫天狂风,飓风军团的军气从百万军中升腾而起,与枪锋连成一片,正面撞在鼎身上。
轰——风墙塌了半面,风无痕后退数步,嘴角渗血。
但他稳住身形,枪指天空,声如风啸:“再来!飓风军团,起阵!”
五十万飓风骑军同时催动踏云驹,马蹄踏空,军阵如风旋般绞动。
风蚀重装上的灵纹逐一亮起,百万人的灵力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黑色风柱,正是飓风绞杀。
风柱朝炎昊乾绞去,沿途虚空被撕成碎絮。
炎昊乾冷哼一声,左掌前推,乾元定虚——风柱在距他三丈处被一股无形之力定住,再难前进半寸。
他右掌一翻,天昊乾元鼎倒扣而下,重峦万钧!
三十六峰虚影从鼎中砸落,将风柱压得寸寸崩碎。
风无痕被震得倒飞数丈,踏云驹四蹄在虚空中犁出四道气痕。
电无锋已至。
他骑银弧裂风兽,手中讯影双锋交叉,雷霆从天而降,落在双锋上,映亮他冷冽的半张脸。
五十万闪电军团的军气同时沸腾,百万道电弧从骑阵中窜出,如千万条银蛇汇聚成一片雷海。
“弧光穿插!”
电无锋双锋前斩,雷海化作无数道雷芒从四面八方射向炎清玄。
炎清玄手中清玄炎剑连斩,清玄炎剑斩——赤红剑光将雷芒一一斩碎。
但雷芒无穷无尽,斩碎十道又来百道,电无锋的军阵将五十万闪电军的力量如潮水般一波波灌入。
炎清玄渐落下风。
地面战场更为惨烈。
九渊锁虚御神大阵全面运转,九座玄铁阵塔射出的玄冥寒气如雾海般翻涌,将整片营盘冻成一片霜白。
锁空破灵弩与玄冥天网轮番齐射,太渊步兵在盾阵后步步紧逼,拒马与陷阵将骑兵的冲击力彻底瓦解。
五十万骑兵被分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战团,各自为战。
阎苍仍在冲杀。他的战刀已卷刃,身上的焚纹玄钢甲布满缺口,左臂上插着半截弩矢,他索性将弩矢连甲片一起撕下,继续催马朝太渊盾墙撞去。
炼狱骁骑旅的悍勇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这些黑甲骑兵落马之后仍结成小队,弃马持刀,与太渊步兵绞杀在一起。
有人被拒马贯穿胸腹,仍死死抱住马腿,为身后同袍争取一步。
有人被天网罩住,浑身电弧灼烧,仍嘶吼着挥刀。
火甲碎裂,魂焰熄灭,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但每倒下一个,都会在太渊盾阵上留下几道带血的刀痕。
就在阎苍试图再冲一轮时,数架锁空破灵弩同时转向他。
弦响如闷雷,三道幽蓝弩矢呈品字形射来。阎苍挥刀格飞两矢,第三矢穿透了他的左胸,将他连人带刀钉在战马身侧。
踏焰魔驹悲鸣一声,前蹄一软,将他的尸体掀落在地。
阎苍怒目圆睁,至死未松刀柄。
炎清玄见阎苍战死,心中一乱。电无锋双锋再斩,雷海收束为一道紫色雷柱,贯入炎清玄护身剑光。
炎清玄回剑格挡,清炎破障刺与雷柱硬拼一记,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
炎昊乾正要回援,风无痕已再度杀到,风蚀重装与军阵之力合二为一,一枪刺中炎清玄肩背。
风刃与雷光同时涌入,炎清玄再喷鲜血,气息骤降。
炎昊乾咬牙,须弥倒悬——天昊乾元鼎翻转,山河世界从鼎中倒扣而下,将风无痕与电无锋同时逼退数里。
他反手一抄,抓住炎清玄便化作赤色长虹,朝熔火城方向遁去。
风无痕与电无锋没有追,只是各自收住军阵,仍封着天穹。
地面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残存的炎煌骑兵被压缩进一片低洼地带,四周盾阵、箭雨、地火喷射器、爆炎灵雷台轮番轰击,连求降的都被淹没在玄冥地火之中。
天光渐亮,战场趋于死寂。断枪折刀、人尸马骸铺满营盘。
阎苍的尸体半跪在尸堆中,怒目未闭。炼狱骁骑旅的军旗斜插在地,旗面被血浸透,再难飘动。
风无痕与电无锋缓缓落回营寨。风无痕抹去嘴角血迹,看着炎昊乾遁走的方向,声音沙哑:“这老东西走得了,军心散了。”
电无锋将双锋归鞘,淡淡道:“熔火城不会再出城了。下一步,就看落星崖何时发兵。”
两人并骑立于晨光之中,身后是将士们沉默而疲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