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里之遥,熔火城,坐落于炎煌帝朝地火主脉之上。
城基与地火灵脉相连,整座城池像是从熔岩中生长出来的一头巨兽。
城外是绵延数百里的熔岩平原,赤红岩浆从地缝中缓缓渗出,在夜色里如同一张灼热的血脉之网。
三道焚炎护城河环绕全城,河中流淌着半凝的熔岩,偶尔有火舌从河面蹿起,照亮岸边林立的炎狱碉楼。
北望落星崖,西接焚天隘,南边十余座小城如锁链般连向烬骨谷与赤云关。
八道城门对应八方,一百零八座炎狱碉楼高耸如塔,熔天破阵弩一百二十八架,焚城炎炮六十四门,地火喷射台九十六座,炎火战车三百辆,煌天盾车五百辆。
内城中枢行宫,炎昊乾端坐主位,双目半阖,像一尊沉睡的火山。
炎清玄立于左前,面如寒霜。
右前方,炼狱骁骑旅主将阎苍扶刀而立,半步日月境的气息含而不露。
宫中山呼将领数百,皆是涅盘境,将整座行宫挤得满满当当,却静得只听得见殿外熔岩护城河的闷响。
阎苍率先开口,声如铁石相击:“太渊兵到了。日落前扎的营,就在城外三百里的熔岩台地上。”
“末将亲去哨探过,营盘散乱,军气浮躁,除了一座寒煞大阵勉强算得上屏障,其余不值一提。”
“太渊帝朝不过刚晋升,靠国运堆起来的一群新兵蛋子,也敢来围我熔火城。末将请令,今夜率炼狱骁骑旅突袭太渊大营,先踏了他们的前营,再把他们赶下熔岩平原,一举解了焚天隘与落星崖的后顾之忧。”
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请战之声,数十名涅盘境将领同时出列,战意如火。
炎昊乾缓缓睁眼,却摇了摇头:“太渊李氏,心机太重。他们敢把营寨扎在熔岩台地上,就必然料到我会夜袭。阎苍骁勇,但若中计,十万骁骑折在城外,熔火城守备一空,反而让太渊有机可乘。不可轻动。”
炎清玄淡淡接口:“城外只有太渊两位日月境日耀坐镇。若能出城一战,将二人斩杀,便是大功一件。焚天隘与落星崖之围,皆可迎刃而解。太渊兵多,但顶尖战力不足。我等以两位日月境压上,未必不能一战功成。”
殿中将领纷纷附和。炎昊乾仍是沉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显然还在权衡。
这时,下方一位白发老将拄着战刀缓缓站出。他脸上皱纹如刀刻,声音沙哑却极为清晰:“老祖,末将说几句不中听的。熔火城挡在落星崖与焚天隘之间,太渊分兵困城,真正的用意,恐怕就是把我们牢牢钉死在这里。”
“他们不怕我们出城打,就怕我们出城支援焚天隘。一旦我军分兵西去或北去,城外这支太渊偏师就会顺势拿下熔火城,切断两处重地的后路。”
“到那时,焚天隘断粮,落星崖断援,炎煌东线便全线崩了。出城夜袭,若能大胜则罢,若中计或打成胶着,城外太渊军只需拖住我们,就能完成合围。”
“老祖,此战不在输赢,而在大局。可若不出城,只靠守,太渊军也会慢慢收网,将我们与焚天隘、落星崖分割。”
“末将以为,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今夜主动出击,但不是全军压上,而是以精锐突袭太渊营寨,一击即回。击而不贪,斩其日月境,乱其军心。若不成,也可全身而退,折损不会伤及根本。”
炎昊乾重新闭上双眼,久久不语。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如地火翻滚:“好。今夜子时出兵。阎苍率炼狱骁骑旅十万为先锋,另调五十万骑兵随同,一百万步兵出城接应。剩余大军,归位守城。炎清玄与本座亲自出手,务必将城外太渊两位日月境斩杀。一击即退,不得恋战。若中计,阎苍断后,步兵先撤,骑兵次之。谁敢贪功,军法从事。”
众将轰然应诺。行宫之中,战意沸腾起来。
散帐后,阎苍大步回到炼狱骁骑旅驻地。十万骁骑早已列阵待命,黑甲黑马。甲是焚纹玄钢铸成,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炼狱火纹,火光在甲面流转,像披着一层薄薄的岩浆。
马是踏焰魔驹,四蹄燃烧着暗红狱火,昂首嘶鸣时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细小的火星。
十万骑列成十个方阵,方阵间杀气纵横,人马呼吸浑然一体,连驻地火把都被这股凶戾之气压得猎猎低伏。
阎苍翻身上马。他的坐骑是一头通体赤红的踏焰魔驹,比寻常魔驹高出一头,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浓郁的金红魂焰。
他环顾全军,缓缓抽出腰间战刀,刀锋指向城门方向,声如闷雷:“子时出城,脚踩太渊营,刀斩太渊将。”
十万骑同时低喝,声浪滚过驻地,震得地面沙石跳动。
子时整。熔火城北门无声洞开,十万炼狱骁骑旅率先而出。
十万匹踏焰魔驹四蹄踏火,蹄声如雷,火光照得半边天幕通红。紧随其后是五十万骑兵,甲片碰撞声如海潮翻涌。
炎昊乾与炎清玄踏空而行,分列大军两翼上空,日月境威压全开,护着整支骑军朝三百里外的太渊营寨压去。
太渊营寨的灯光稀稀落落,寒煞大阵的灵纹明灭不定,远远看去更像一座还未站稳脚跟的临时营地。
炎昊乾俯瞰片刻,冷笑:“果然军气未稳。杀进去。”
一声令下,十万骁骑同时拔刀,暗红刀光连成一片,如一道火墙朝太渊营寨撞去。
前军几乎是一触即溃。营门被魔驹蹄踏碎,拒马炸裂,守门士卒四散奔逃。
炎煌骑兵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进了前军腹地。
阎苍一马当先,战刀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几个太渊士兵连人带盾劈飞。
他心中大定,嘶声高喊:“炎煌的儿郎们,踏平太渊营!”
话音未落,太渊营寨中那些稀稀落落的灵灯同时熄灭。
下一秒,数万道灵纹同时亮起,九渊锁虚御神大阵轰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