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管家见阿篱从里面出来了,笑着问,“阿篱小姐要回去了吗?”
“嗯,下次再来看陶爷爷。”
“需不需要小人给您叫辆马车?”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阿篱自从学会骑马之后,就没有再坐马车了,她还是比较喜欢骑在马上的感觉,她走到门口时,脚步突然停住,“陶爷爷,屋里那人伤怎么样了?”
“大夫说伤得挺重的,得好好养着才行。”
阿篱抿了抿唇,“那您让大夫给他开最好的药,别让他死这里了。”
“小姐说笑了,有小人在这,他定不会出什么事。”
“也别让他跑了。”
陶管事笑了笑,夫人和小姐还真是像,说的话也是一模一样的,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屋里受伤的男人究竟是谁。
夫人对他上心并不奇怪,毕竟夫人偶尔也会捡一些人回来,男女老少都有,他当初就是夫人捡回来的,但能让阿篱小姐三番四次跑来这里,那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上一次受到这待遇的还是当初的魏公子,就是不知这位和夫人她们是什么关系。
“小人斗胆发问,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阿篱轻哼,“他是南郡来的细作,也是娘亲的旧相识,所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给跑了。”
“小人明白了。”
夜深人静,院内出现了一黑影,那黑影拉开姜季的屋门。
“将军。”
姜季睁开眼,坐起身子,揉着眉心,“什么事?”
高远轻声道:“郡主正在找您。”
主将消失了两三天了,要不是姜季提前做好的准备,说不定这会南郡都得乱起来。
南郡虽然没有发生动乱,但华阳郡主却是谁都管不了的,两三天没有看见姜季,她都已经快把整个将军府都给翻过来。
若是再找不到姜季,她怕不是要把整个南郡都找一遍。
“知道了。”
本来只是打算看一眼便回去,但姜季没想到自己见到她们之后便不想再走了。
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姜季撑着身体站起来,取下外衣穿上,一边系衣带的时候,一边又在想,那小家伙若是知道他偷偷逃跑了,怕不是又得生气。
他忍不住苦笑,瑶儿的确比他想得要更通透些,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和瑶儿谈所谓的未来。
世间诸事,皆是万般不由己,或许只有等他能执掌大权的时候,才能摆脱受制于人。
“车马已经备好了,等到天亮开城门,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车马刚停到城门口附近。
繁星点点,月亮已经西落,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门大开,清早商贩们鱼贯而入,不少人肩上挑着担子,往城里面走,这些挑着的东西都是在趁着早上快些卖出去的。
姜彻睁开眼,马车终于动了,却又突然停下。
一队精兵拦在他车跟前,玄青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我们主君说了,既然是贵客,自然当好好招待,不能让您这么离开。”
“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远抽出腰间的佩刀,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们。
玄青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拔剑。
两拨人手持利刃对峙着。
周围原本聚集着不少的人,见到这架势纷纷避让。
姜彻掀开车帘子,微微抬手,“高远。”
高远退后半步,将刀收了起来,手依旧按在刀把上,警惕地盯着他们。
姜彻抬眸和玄青对视,“你们主君既然知晓我在这里,为何这么些天都没有来过?”
“您说笑了,您在宋府,那就是宋夫人的贵客,主君自然不能贸然将您请过来,但现在您出来了,那便是我清河郡的客人,主君自然得略尽地主之谊,请吧,姜将军。”
姜彻下了车。
“将军!”高远有些紧张。
“无妨,你们在这里候着便是。”
姜彻借了一匹马,翻身上去,“走吧!带我去见谢劭。”
玄青瞧着他稳若泰山的身形,心里嘀咕,不是说这位受伤了么,怎么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玄青朝高远微微颔首,骑着马走在前面,姜彻略落在他后面,而高远他们也还在远远在后面跟着。
一行人并没有去郡守府,也没有去谢府,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大清早的酒楼按常理并不会开门,不过这家酒楼也卖早茶,所以这会也有不少。
玄青在上面引路,走到二楼一间房门口,“主君在里面等您,小人便不进去了,您请!”
姜彻推门而入,高远就这么看着自家将军进去了,心中不由紧张。
玄青从楼上下来,看见高远等人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似的,吓得本来想进来的那些客人都退避三舍。
玄青笑着道,“诸位不必紧张,主君只是想请你们将军吃的饭罢了!”
若说真要紧张,那也是他紧张,他们主君就是个文弱的书生,对上姜季这么个武夫,怎么看都占不着什么便宜。
两人同处一室,万一姜季挟持他,到时候反而是他们落下风了。
不过有玄羽在里面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主君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玄青这会也饿了,大早上的被人喊起来,匆匆忙忙地跑到这里,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老板,给我上三笼烧饼,还有五笼饺子,再来四碗羊肉汤。”
“好嘞,诸位爷,快请。”
玄青坐下打算吃早饭了,见那些人还站在那里,朝着高远道,“你们不饿吗?要不先坐下来吃一点?”
高远满头问号,他们前一炷香之前还差点打起来,这人现在是怎么就能坐下和他谈论吃早饭的问题?
“不用了。”
玄青倒也没再劝,反正挨饿的又不是他。
姜彻刚进门,便看见了倚靠在窗户边坐着的男人。
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同这个男人的确长着一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玉冠长发眉目如刃,周身虽散发着温和的气质,却让人不由望而生畏。
“鄙人谢劭,早就听闻姜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姜彻收回目光,在他对面坐下,“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