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的冷,抓住她双手的手腕,突然靠近她的鼻尖,呼吸在唇齿间交换,他咬住她的唇。
“姐姐,你想要什么?”
“帝拾亦和你说了什么,你想得到什么,我都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逼到了墙角,她愣愣看着他,半天都没弄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但是你不能离开我。”他语气带着蛊惑和危险,压抑的气息随着他的触碰,在皮肤上泛起酥麻,“姐姐,你不能,离,开,我。”
霓蝶才恍然他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还未说完,少年却身子一晃,倒在了她身上。
“你先别装,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她都麻了,推动他胸口要让他先起来。
但是怎么都推不动,少年的呼吸也渐渐在变弱。
她警铃大作,立即推开他,结果就看到了他双眸紧闭,唇色发紫的模样。
“凤修沐!”
陛下突然病重的事情不胫而走。
朝堂上人心惶惶,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跪在养心殿,束手无策。
霓蝶就算将所有的修复药剂给他喂下,都无济于事。
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昏迷不醒,又无子嗣,太后毕竟是后宫之人,如今唯有请恭王主持大局!”
一个朝臣出来,跪下叩拜,掷地有声。
坐在珠帘后的霓蝶犀利的目光扫过凤肃,他神色淡然站在那里,对上她的目光也无波无澜。
凤息直接盯着脚尖,不和她对视。
到了此刻,凤修沐昏迷一事是谁的手笔已经很明显了。
霓蝶冷冷勾唇。
好啊,好极了。
“太后,承王求见。”
霓蝶坐在凤撵上,看着站在外面的凤息,让人放下轿子。
“都离开。”太后发话,所有人退到了几十米开外,此处宫道,只有轿子上的人,和轿子外的人。
“小蝶,你何必执迷不悟非要帮他?”凤息单刀直入。
“当年若非凤修沐横插一脚,这个位置本就该是六哥的。”他声音都是不理解,“你分明是恨极了凤修沐的,晨曦山的事情你难道忘了?!”
霓蝶撑着脑袋,静静看着帘子外的人,什么都没辩解。
凤息被她的沉默点燃了怒气,声音不由得加重:“对,就算他是慕宿,但那又怎样,国子监的时候你根本就看不到我们任何人,他也不是例外!怎么他成了凤修沐,你就……”
“如果你来只是想说这些,那就请回吧。”霓蝶实在是没心情和凤息在这里聊这些陈年旧事,她现在很烦,因为凤修沐一直昏迷不醒,她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凤息他们这几个罪魁祸首还在她面前疯狂蹦跶。
“霓蝶!你醒醒!如今除了我和六哥,你还能靠谁!路泉吗!”
一句话,瞬间烧掉了霓蝶最后一点耐心。
凤息说完就后悔了,刚要解释道歉,一根簪子就从轿子中飞了出来。
他险险后撤步躲了过去,看着扎在地上的凤簪,他半晌才苦笑一声:“六哥说的对,你没心的。”
他终于不再说什么了,隔着薄纱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没有行礼,直接离开。
碧落将簪子从地上捡起,小心擦拭后收了起来。
“起轿。”
凤撵擦过凤息,离开了。
两人的交谈一字不落传到了凤肃耳中。
他毫无意外的神色。
“陈家的事情如何?”他问自己的属下。
“方小姐已经在陈小姐帮助下合离了,要跟着霓四小姐一起去鹿城。”
“抓起来……别伤害她们。”凤肃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心口莫名一疼,仿佛违背了什么。
他咬紧唇瓣,看着属下离开,才松开牙齿,淡淡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手撑在脑袋,他痛苦闭上眼睛,良久才再次睁开那双沉稳的眸子。
霓蝶坐在床边,看着凤修沐无声无息的模样,手掠过他眉眼。
“圣蛊在吊着他的命,但是若是一直寻不到解药,他只会永远沉睡。”帝拾亦站在一旁,看着少女有些消瘦的脸颊,担忧皱眉,“你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
“恭王如今是众望所归,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才是上策。”他的人当初被凤修沐拔除的七七八八,也是爱莫能助,“等离开了,再慢慢寻法子给他解毒。”
“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她语音一顿,“我也绝不会逃。”
帝拾亦头疼不已。
“你先回去吧,琅华宫还算安稳,应该烧不到你那里去。”
她下了驱逐令,他知道劝不住了,“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真打起来……我会帮你的。”
帝拾亦自己都命不久矣,还惦记着帮他们。
不过也对,一个亲侄子,一个亲徒弟,他怎么会袖手旁观。
朝中的气氛越发的焦灼。
处于太后和恭王两党同时执政,两派势同水火,几乎每天都会死人。
霓蝶的能力本就不输任何人,民间军中的威望也在这些年凤修沐的衬托下十分之高。
而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一日早朝,恭王的人突然就宣布了一件大事。
凤修沐不是先帝血脉,而是霓蝶生母和奸夫生下来的孩子。
没有说父亲是谁,但是生母是李如梦。
这回炸了锅了。
和原剧情一样,凤修沐的身份暴露了。
凤息神色复杂看着上首的女子,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说她对凤修沐的感情只是姐弟情,才会这般帮他?
“此事本宫知晓。”
霓蝶很冷静,冷静到出乎所有人预料。
凤肃蹙眉,自己的人查了很久,才查到了为数不多的蛛丝马迹,为何她看上去早就防备?
他神色不由得一寒。
莫非当初突然递信的人就是她安排的,布下此局等着他跳?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确确实实查到了凤修沐的生母是李如梦,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霓蝶让人传唤了路袁和李如梦。
还有……
“宣端太妃。”
端太妃就是路泉的生母,路袁的妻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路袁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眼神复杂。
端太妃看着他站在李如梦身边,眼神淬了毒一样冷。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当年李如梦见到的换婴一事是真的。
只不过萱妃并没有换成功,因为在她打算换孩子从而保全自己的骨血时,发现李如梦生下的是死婴。
这压根就换不成了,萱妃只好又匆匆放下婴儿,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当时场面十分混乱。
李如梦刚生产完本就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死婴,等再清醒时发现孩子死了,就以为是对方换走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萱妃能成功进去,还是当时的端王妃的手笔,她的人本想悄悄弄死这对母子,却被皇帝派来抓萱妃的人打断。
事后端王妃知道了,就顺水推舟,造就了李如梦和端王的误会,让这对奸夫淫妇决裂。
事情完完整整剖开在大庭广众,皇室的秘辛就这么暴露。
被留下听完全程的几位权臣,冷汗直流。
李如梦更是神智恍惚,若非端王一直扶着,怕是早就晕倒过去了。
霓蝶看着自己的这位生母,想到刚穿越过来时尊贵沉闷的贵夫人,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这位母亲,也许是另一本书的苦情虐文女主。
路泉扶住自己的母亲,无声安慰。
“毒妇!”路袁怒气瞪向对面的女子。
“你自己薄情寡义在先,我恶毒也是你逼的!”
“草民恳请太后,将此人打入大牢!”
“太后不可!”路泉没想到路袁疯魔到这个地步,当即抬头看向霓蝶。
恭王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到头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指尖慢慢握紧,给了凤息一个眼神。
少年看向高台上的人,迟疑一秒后,还是点头。
“此事涉及皇家,不宜闹得人尽皆知,就罚端太妃禁闭在家中三年。”
罚了跟没罚有什么两样。
路袁没想到霓蝶会这样轻拿轻放,她根本就没把李如梦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但是如今他为了和李如梦在一起,什么都放弃了,根本没办法反抗上位者的宣判。
“此事既已明了,恭王可还有要说的?”霓蝶似笑非笑盯着凤肃,眼底都是冷漠警告。
凤肃拱手:“此事臣并无话要说。”
“但是——”
他话锋一转,“陛下终日不醒,如今朝堂动荡,民心不安,臣觉得该择一名新的君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