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根本不给林峙反驳的机会,噔噔噔就下了楼。
林峙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如同被冰封,丝毫动弹不得。
看来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诡异!
刚走到万卷楼大门口,张管事一眼瞥见林峙被那古怪老头拉着要往外走,以为又要旷工!
顿时火冒三丈,叉着腰就要开骂:“林石!你个臭小子又……”
他话还没说完,李大牛看都没看他,只是像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张管事骂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然后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竟然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他陷入了极深的沉睡!
林峙在一旁看得真切,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神识冲击的痕迹!
这感觉,就像是老者只是轻轻修改了张管事身体的状态,直接就让他“深度睡眠”?
这……这难道是超越了灵力运用,触及了某种天地法则层面的力量?
他对这老者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走在寒渊城喧闹的街道上,林峙试探着问:“前辈,还未请教您高姓大名?”
老者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想了半天,才含糊道:“名字?太久没人叫了,都快忘了……嗯,你就叫我李大牛吧。”
林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大牛?
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但他不敢表露任何异议,只能心中暗忖。
两人在繁华的坊市间穿梭,接连逛了几家气派的正规书铺。
李大牛兴致勃勃地翻看那些厚重的史书、深奥的功法注解、枯燥的地理志,没翻几页就连连摇头,满脸嫌弃:
“没劲!太没劲了!都是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峙无奈,只好向一位面相和善的掌柜打听:“掌柜的,请问城里哪里能买到那种……讲故事的,比较有趣的话本子?”
掌柜的见林峙态度恭敬,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小哥,你说的那种消遣读物,咱们北洲很少见,主要是中洲那边流行。而且……这类书不在寒渊殿允许刊印流通的名录里,正规渠道是进不来的。你想找,恐怕得去地下集市碰碰运气了。”
“黑市?”
林峙一阵无语,连话本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要靠走私?
掌柜的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唉,谁说不是呢?听说上头觉得看这些杂书会分散心神,影响对幽影殿的供奉和信仰……这个,咱们心里明白就行。”
问清楚了地下集市的大致方位,两人来到一条偏僻脏乱的小巷深处。
巷子尽头有彪形大汉把守,明确要求出示通行令牌。
林峙正发愁去哪弄令牌,李大牛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在这等着。”
说完,他溜溜达达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拿着两块闪着幽暗光泽的令牌出来了。
“喏,搞定。”李大牛把令牌丢给林峙。
林峙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上面的禁制气息纯正而古老,绝非仿造品。
他心中再次震惊,忍不住问:“前辈,这令牌……您从哪弄来的?”
李大牛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哦,朋友多,借来用用。”
林峙:“……”
他越发觉得这老者神秘莫测。
凭借令牌,两人顺利进入地下。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
有煞气缭绕,一看就来历不明的古兵器。
有装在玉盒里,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灵草。
甚至还有铁笼子里关着,眼神凶狠的珍稀妖兽幼崽。
当然,价格也无一例外地高得离谱。
林峙正打量着,目光被一个摊位上的材料吸引。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坑洼,却隐隐闪烁着星辉斑点的黑色金属。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立刻热情推销:“道友好眼力!这可是星辰陨铁!传说乃天外陨星之核心,蕴含精纯的星辰之力!是炼制飞行法宝或者空间法宝的极品材料!只要两千灵石!”
林峙确实有些心动,星辰之力相关的材料向来稀有。
然而,旁边的李大牛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小子,别被这奸商忽悠了。这玩意叫星尘砂还差不多,是陨铁不假,但杂质多得吓人,灵力斑驳不堪,你买回去炼器,费时费力,效果还差。真正的极品星辰陨铁,通体晶莹剔透,能自动引动周天星力共鸣,那才叫宝贝。这种破烂货,我知道有个陨星坑里遍地都是,根本没人在意。”
摊主见生意被搅黄,气得对着李大牛骂骂咧咧:“老东西!你懂个屁!不懂别瞎说!坏老子生意!”
李大牛浑不在意,掏掏耳朵继续往前走。
林峙却心中暗惊,这老者随口道出的见识,绝非寻常。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一个卖杂书的摊位。
摊主是个眼神闪烁的干瘦男子。
“老板,有好看的话本吗?”林峙问道。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从一堆旧书底下抽出一本封面花哨的书,书名《九天剑神传》。
“有,就这个,五十灵石。”
“五十灵石?”林峙眉头微皱。
倒不是心疼这区区五十灵石,而是这种坐地起价的贪婪嘴脸,让他本能地感到不悦。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老板,一本消遣的话本,卖出丹药的价格,未免有些过了吧?”
摊主爱搭不理:“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出乎林峙意料,李大牛一看到书名和简介,眼睛就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五十灵石塞给摊主:“买了买了!”
林峙无奈接过书,却发现手感不对,仔细一看,书脊上写着“上册”二字。
“老板,这书怎么只有上册?一套书应该上下册俱全才对啊?”
摊主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谁跟你说是一套了?我这儿书就是一本一本卖的!上册就这个价!想要下册?得另外加钱!”
林峙看了眼身边抓耳挠腮,迫不及待想看书的老者,心里一阵无语。
在东洲,哪怕是最蹩脚的说书先生,要是话本只讲一半就太监,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强压火气问:“那下册多少钱?”
摊主见他们真想要,眼中闪过奸诈的光,狮子大开口道:“下册?嘿嘿,那可稀罕了,得……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林峙这下真怒了,“你这就是奸商!明明是一套书,你拆开卖,还坐地起价!做生意,总得讲点最基本的道义吧?”
摊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威胁道:“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在这里做买卖,凭的是实力和眼力!再敢聒噪,老子让你好看!”
说着,他竟运转起炼气巅峰的灵力,一掌蕴含劲风,直接推向林峙胸口,想给他个教训。
林峙如今何等修为,即便将气息压制在炼气中期,其反应速度和肉身强度也远超对方。
他看似随意地一抬手,搭住对方手腕,指尖巧妙用力一扣一扭。
“哎哟!”
摊主顿时感觉手腕剧痛,仿佛要断裂一般,忍不住痛呼出声,攻势瞬间瓦解。
摊主又惊又怒,挣脱之后,连滚爬爬地跑到摊位外面,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来人啊!杀人啦!有外来户在黑市闹事砸场子啦!”
喊声很快引来了注意。
一队穿着统一黑色服饰的修士迅速赶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有着筑基巅峰的修为。
旁边有人低声称呼他为“黑蛇大人”。
黑蛇冷冽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林峙身上,声音带着寒意:“怎么回事?谁敢在我黑蛇的地盘上闹事?”
那书摊老板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添油加醋地哭诉:“黑蛇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两个人买了书不给钱,还动手打人!您看我的手腕都快被他们扭断了!”
林峙面对黑蛇,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指出对方拆书卖,坐地起价,并且先动手。
黑蛇听完,明显偏袒自己人,不耐烦地打断林峙:“哼,强词夺理!一本书一个价,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买不起就滚蛋!敢在黑市动手,就是坏了规矩!按规矩,你们得留下点东西作为赔偿!”
就在这时,李大牛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红彤彤的果子,一边啃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甚至还悄悄给林峙传音:“嘿嘿,小子,下半本书还没到手呢,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嗷。”
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黑蛇见林峙面对自己的威胁,竟然面不改色,心中有些诧异,为了彻底震慑对方,他傲然道:“小子,知道你惹到谁了吗?这片区归我黑蛇管!而我黑蛇,乃是寒渊殿御殿司新任正统领司徒大人的得力干将!”
林峙听到“司徒”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司徒大人?难道是司徒煞?”姓司徒的,他只知道这一个人物。
“大胆!司徒大人名讳,岂是尔等可以直言的!”
不过黑蛇见他愣住,更加得意,口沫横飞地继续炫耀:
“司徒大人刚刚平定玄水宫叛乱,立下赫赫战功,深受御殿尊者器重,已从副统领高升为正统领!你小子不识抬举,还敢称呼大人名讳!今天不拿出一千灵石作为赔罪,就别想竖着走出这黑市!”
林峙心中顿时觉得好笑:“司徒煞?正统领?升官了?看来他回去把那套说辞汇报得不错嘛,居然还混得风生水起了。”
黑蛇见林峙还是没有乖乖掏钱的样子,脸色一沉,就要挥手让手下上前拿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带着几分威严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何人在此喧哗?敢议论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