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打马吊牌。”
仪欣跃跃欲试,不怀好意思搓搓手,笑嘻嘻说,“阿玛不是刚发了俸禄吗?”
因为身兼数职,阿玛的俸禄可以说是极其可观。
胤禛忍笑。
嗯,朝廷给马齐发的那点俸禄,她打个马吊牌再赢回来。
就这么给他省钱。
傅文也笑了,站在仪欣身后,低头,温柔笑着说:“其实哥哥也刚发了俸禄。”
*
虽然胤禛封笔,但弘煜弘昕还在上书房读书,到腊月二十九才能歇下来,今儿才腊月二十二。
在养心殿聊了大半天。
仪欣很好奇江南冬日的景色,好奇冬日扬州会不会落雪,细细听着傅文讲了许多,胤禛一直温柔看着她。
晚些时候,仪欣吩咐小良子去接大阿哥和二阿哥下学。
带着弘煜弘昕一同回了富察府。
马齐早就料到了一切,见仪欣和胤禛回富察府,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早早备好了仪欣爱吃的膳食。
年节这块,经常回富察府,不讲求什么虚礼,仪欣张罗着赶紧用膳。
马齐欸了一声,心疼说:“是不是饿了?”
仪欣说:“不是,早点用膳,早点打马吊牌。”
钮祜禄氏掩唇笑。
弘昕仰着脸,说:“郭罗玛法,弘昕饿了。”
弘煜说:“我也是。”
马齐哈哈大笑,一下子抱起弘煜弘昕,吩咐小厮和丫鬟传膳,别饿坏了两个小阿哥。
傅文回来之后,又是年关将至,富察府上上下下都慢了下来,那么闲适悠然。
用过午膳之后,傅辙带着弘煜和弘昕在小花园里捉麻雀。
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和章佳氏在荣华院绣花叙话。
只有来富察府才有人陪仪欣玩马吊牌,在她的指挥下,前院早早支好了摊子。
富察氏人太多了,马武和马齐都是要上桌的,索性摆了两桌马吊牌。
马齐和马武还有傅文跟仪欣在同一桌上,胤禛坐在仪欣身后,替她看着牌。
马佳掌慈体贴吩咐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又叮嘱丫鬟换上新的银丝炭。
看到马佳掌慈的身影,仪欣欣然笑着招了招手,说:“大嫂快来,一起上桌玩吧。”
马齐马武停下了码牌的动作,也温和慈爱看着马佳掌慈。
本来就是哄着孩子玩的,只是闲玩,这时候又没这么大规矩。
马佳掌慈愣一下,平和又笑意盈盈地推脱道:“皇后娘娘,妾身玩得不好,娘娘尽兴即可。”
“那有什么关系?”仪欣可不赞同,“只是图个得趣儿。”
大嫂跟大哥常年不在一起,平日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如今好不容易大哥回来了,一起打打马吊牌正好促进感情。
“来嘛来嘛,大嫂输了就算本宫的。”仪欣温言软语貌似央求一下。
见状,傅文笑了一声,起身牵着马佳掌慈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说:“输了算我的。”
马佳掌慈淡定笑了笑,对仪欣和马齐柔和颔首,说:“那妾身就不推诿了。”
“来来来。”仪欣一边码牌,一边跟马佳掌慈说了一遍玩法,说,“大哥帮大嫂看着点。”
“自然。”
傅文亲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马佳掌慈身后。
其实,马佳掌慈会打马吊牌,傅文也知道她会玩,在她身后看她打马吊牌,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喝两口茶。
仪欣理牌时容易手忙脚乱,胤禛就在一旁替她摆好,一只手搭在她的腿上。
“哎呀,好牌。”
见到马齐打了一张她想要的牌,仪欣忍不住夸赞出声。
胤禛替她将拿回那张牌,眼瞅着她给马佳氏放了个胡。
马佳掌慈笑着推了牌,说:“大顺。”
“难不成算账快的人,马吊牌都格外有天赋吗?”仪欣一边洗牌,一边笑着说,“我未成亲时,就是大嫂教我账本算账,我跟大嫂学的掌家。”
马佳掌慈晃了一下神,慨叹摇了摇头,说:
“妾身嫁到富察氏那年,娘娘还刚开蒙呢,如今大阿哥和二阿哥都熟读四书五经了。”
那年,她十六,和富察氏的嫡长子相看,马佳氏和富察氏的长辈均是满意这门亲事。
纳采问名之前,傅文托人见了她一面,坦诚说,他家中小妹,自幼体弱多病,也许不会出阁,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养小妹一辈子。
他想提前告知,若她不能接受这种情况,他会应付双方父母,将婚配不成的事情揽到他的身上。
他和她各自再行婚配之事。
若是她愿意,他会全心托付中馈,只有娶妻,绝不会纳妾。
她问:“富察大爷对每个相看的格格都会说这么一番话吗?那我是第几个?”
他说:“不是,马佳格格是第一个,是我觉得马佳格格人品贵重,端庄慈柔,才唐突想跟马佳格格见一面。”
于是,她就同意了。
马佳氏嫡长女和富察氏嫡长子喜结连理。
竟然这么多年了。
马佳掌慈神游不耽误打牌,只有傅文感觉到她在走思,给她斟了一杯茶。
听马佳氏提起仪欣小时候,马武慈爱笑着说:“那时候他们兄弟偶尔会在傅文的院子里小聚。”
仪欣接过话来,气愤打牌,抱怨说:“对,那时候本宫喜欢热闹,就央求着哥哥们来嫖姚院的花厅里聚会。”
“只是,好多东西我都不能吃,就盼着三哥下学给我买个糖人,他们聚会是玉盘珍羞,我就在一旁吃青菜面,还让三哥把我的月例银子都诓去了。”
“我真是很生气呀。”
马齐哼声,说:“那个臭小子。”
胤禛在仪欣身后笑。
其实,她说的这些事,她小时候的所有事情,这么多年他都听过了。
再次听了还是想笑。
傅文也笑。
仪欣抓住身后的笑意,悄悄拧了一把胤禛的腰,怎么他也笑话她?他知道她小时候有多贫穷吗?
胤禛还是笑,缓缓与她十指紧扣,将带着的银票一点点塞在她手心里。
好了好了,小乖,不是早就有花不完的银两了吗?
仪欣餍足弯起眼睛。
真是的,她富察仪欣是什么很爱银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