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自诩长嫂,但有什么事也是真上,她上前两步,弯腰双手扶起乌雅氏,得体道:
“福晋这是做什么,妯娌之间,这是应该的,况且,十七弟妹年岁小,有什么事情帮衬着,我们也安心。”
“是这个理儿。”五福晋温柔颔首。
*
明月伴寒风,残雪挂树梢,冬风紧,
富察府正门前,一匹骏马直直勒住,伴着阵阵嘶鸣,傅文翻身下马。
“哎呦,大爷,是大爷回来了。”
门内,管家迎出来,欣然笑着为傅文牵马,说:“听三爷说,这几日大爷就到京城了,奴才一直守着。”
“辛苦。”
傅文将马鞭递给管家,掸了掸身上的浮尘,大步进了富察府。
到富察府时,月黑风高,夜深露重,残雪未消,这个时辰阿玛和额娘已歇下了,傅文顿了顿脚步,往自己院落走去。
他穿着一件青白色常服,披着深黑色大氅,昂首阔步,如青松腊梅,不急不躁,缓步徐行。
身后,马齐身边的小厮小跑跟上傅文,轻声喊住道:“大爷,老爷在书房等您,请您随奴才移步吧。”
傅文停住脚步,由小厮带路往前院书房去,温和问:“阿玛还没睡?”
“哪能啊,”小厮说,“老爷知道大爷今日到京城,怎么都会等着大爷到家报个平安,才能歇下。”
傅文脚步快了些许,又道:“若是福晋歇下,便不必惊扰,若是在等我,就说,我回来了。”
马齐上年纪了就是觉少,此时披着外衣在书房喝茶,面前摆着些傅文爱吃的菜。
一阵凉风吹了进来。
马齐一抬头,许久未见的大儿子站在了面前。
傅文弯唇道:“儿子给阿玛请安。”
“过来,坐。”马齐把筷子摆在对面的菜碟边,“骑了多久的马?怕是没用晚膳吧。”
“不到二十日。”
傅文解了大氅递给身后的小厮,一板一眼端正坐下,道,“本以为阿玛睡了,想明日一早给阿玛和额娘请安。”
马齐:“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觉可睡,又惦记着你在路上,老夫又不放心。”
傅文叹了一声。
“阿玛,儿子的随从都在京城外客栈,明日才能进城门,儿子连夜进京,是想给皇后娘娘一个惊喜。”
“娘娘回府就念叨你。”
马齐替傅文斟酒,傅文弯唇,双手接过酒壶,斟了半杯,又替阿玛斟了半杯,将酒壶放在自己的手边。
父子对坐小酌。
隆冬时节,又近年关,胤禛已然封笔。
冬日是仪欣最爱睡懒觉的日子,被窝外面冷,她懒得动弹,躲在在床榻酣眠是最惬意的选择。
“胤禛,你在哪里?”仪欣自被衾里探出头来,迷糊唤他的名字,一只手懒洋洋地伸出床幔。
胤禛放下手里的书卷,自躺椅上起身,握住她的手,含笑问:“醒了?”
“嗯……”仪欣连揉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床榻上,“其实…还没有完全醒…”
胤禛习惯了早起,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她还说没有完全醒。
寝殿窗前摆着两盆淡粉色重瓣芍药,窗棂透过零碎的日光。
日头都很高了。
“起来吃点东西。”胤禛抚了抚她的手腕,温声商量,“吃点东西,好不好?”
仪欣深深打了个哈欠,收回手来,呢喃说:“不好。”
“那怎么样才会好呢?”胤禛坐到床边,一只手探进被衾里,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问,“都不饿吗?”
仪欣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不自觉翘了翘眼尾,道:“胤禛就是最秀色可餐的。”
“朕秀色可餐…”
胤禛歪着身子将她揽到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娘娘昨晚不是吃了吗?”
“不许说。”
胤禛好脾气亲了亲她的眼皮,笑道:“好,不说不说。”
“只是,朕今日还要在养心殿面见大臣,你若再不起,怕是不能陪你用早膳了。”
仪欣不满:“什么?都封笔了,究竟还要见哪个大臣,实在可恶!我也要去。”
她撑着脑袋坐了起来,脑袋沉沉的,又想躺下,就被胤禛抱到了怀里。
“不可以。”
“啊,不,就要去。”
御前太监将早膳呈上来。
仪欣坐着揉眼睛。
“每日晨起都要磨蹭一会儿。”胤禛也是无奈,一边替她擦手,一边说。
仪欣坐在膳桌前,托着腮,慢吞吞说:“吃个小肉包。”
“好,快吃,吃完去养心殿了。”胤禛夹着小笼包喂到她嘴边。
仪欣瞅了他一眼,哼声说:“养心殿有谁在,这么催本宫?”
胤禛低头笑。
“慢慢吃,不催你,还吃什么?”
仪欣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腿搭在他的腿上,晃了晃腿,说:“亲亲我。”
胤禛压了压唇角,还没“嗯”出声就亲了上去。
一起用早膳的时候,仪欣是不用亲自拿筷子的,胤禛对仪欣的娇惯已然没什么底线了。
看似很快,又磨蹭了一个时辰,仪欣才跟着胤禛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
傅文在偏殿坐着,看着刻漏时辰,知道仪欣这个时节不愿晨起,怕是到午时才能见到。
这样想着,就听到花盆底哒哒敲击地面的声音,偏殿的门推开,泄露了细细暖阳,仪欣震惊的声音传来。
“哥哥!”
震惊过后,仪欣又欣喜喊了一声,“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傅文起身,笑着行礼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胤禛将傅文拉了起来。
仪欣激动到无可复加,说:“不是说还要等七八日才能到京城吗?”
她从小到大,没有这么久不见大哥的时候。
傅文温和笑了笑,说:“日夜兼程,想早些回来见皇上和娘娘。”
仪欣看向胤禛:“皇上早就知道哥哥回来了,对不对?”
胤禛背着手,说:“朕以为你会想到。”
傅文以为仪欣会恼,谁知她只是挠了挠头,笑眯眯说:“哎呀,我就是睡太多觉,睡晕了,哥哥是不是等了我许久?”
“还好。”傅文从身后拿出一个捧盒,双手递给仪欣,“看看喜不喜欢?”
是一串淡粉色的珍珠,一百零八颗,颗颗饱满,大小均等,一看就是攒了许久,漂亮极了。
“喜欢…”仪欣眼睛弯了起来,让胤禛拿着捧盒,将珍珠缠到手腕处,“好看!”
胤禛揽着仪欣的腰,说:“正好傅文回京,今日出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