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屠夫”艾吉斯，在圣者之战时被击杀的最强能族。
第一次听到，是薇薇被控制时说的呓语，第二次是艾琳德尔辨认出晶簇来自艾吉斯的残骸。
“它的尸体在哪里？不加以控制太危险了。”诺兰沉声问道。
“不用紧张，那地方很特别，在洛曼山脉的无人区中。上方因为晶簇的影响形成了一块温度异常区，诞生了一片冰晶构成的森林。”
那不就是冰晶森林，是永霜林！
这么特殊的地貌在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原来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诺兰觉得脑子里的线索在一点点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那正是希德妮和她的梦想王国藏身的地方，他们刚刚离开不久。
他当时穿行于那些半透明的树木之间，完全不知道脚下的永久冻土深处埋着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希德妮逃出“暗流”后一路辗转，最后在这么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停下，并不是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艾吉斯留下的晶簇力量让希德妮感到熟悉和亲近吧？
“我靠……”诺兰喃喃了一句，“所罗门先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根据两边的信息，诺兰和所罗门一番商讨之后，得出了一个和之前猜测完全不同的结论。
水车镇礼拜堂下面的地洞，恐怕不是“暗流”为了针对诺兰而临时挖掘的。
根据所罗门的信息，那个地洞存在的时间比诺兰一行抵达水车镇早得多，存在了至少两年以上，是长期使用的据点。
那么……
诺兰把零散的思路捋成一条线。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获取晶簇的母本，然后运回鲁斯帝国。礼拜堂的位置在镇子边缘，矮人地道又从下方经过，这个选址不可能是偶然。”
“矮人那条矿道网络并不常用。格尔特·焰锤跟我说过，由于矿脉枯竭，水车镇下方这条只在于镇民定期交易时才有人，而他们交易的时间并不长。”
“水车镇的居民们就算发现了隧道有些异样，多半也不会上报，那无异于自断财路……‘暗流’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我甚至怀疑双方的交易正是‘暗流’暗中促成的，作为掩盖真相的双保险。”
“那位大小姐之所以被袭击，很可能只是因为她刚好撞上了暗流的运输队，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她逃进山里慌不择路，选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而萨姆大叔碰见那伙人，更是纯粹的巧合。”
诺兰越想越觉得此前疑点重重，他当时下意识把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多少有点先入为主了。
再加上后来看到晶簇团块，加上艾琳德尔灵魂探查出晶簇的预知能力运用，更让他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作为预言的大行家，所罗门听到这里点了一下头，对诺兰的判断表示肯定：
“‘暗流’就算掌握了模糊预言的能力，也不太可能精准判断到你的行踪和反应。尤其是你，诺兰。针对你的预言要么极为隐晦难懂，要么干脆得不到任何信息，这一点我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诺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
“那问题就来了。‘暗流’作为一个行动严密的组织，没道理在针对诺兰的行动上如此鲁莽。他们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在水车镇底下的据点潜伏，甚至安排了珍贵的异容者，一定有更合理的目标。”
两个人几乎同时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意味着……他们动用晶簇预知能力的目标，不是诺兰，而是他身边的人。
诺兰快速把这次同行的人过了一遍。
三位身份秘密的龙族，坎特、迦尔娜、弗洛斯。
他们一直以伪装身份行动，行踪低调，而且鲁斯帝国就算知道，也只有脑子坏了才会去惹最护短的龙族。
薇薇是最后时刻临时加入的，连诺兰自己都没提前计划，“暗流”更不可能提前预知。
至于伊芙琳，龙族小公主和诺兰伴侣的双重身份同样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艾琳德尔。
她平时十分低调，但作为战灵，她多次活跃在战场上，她的战斗方式、她的存在本身都足够引人注目。
更重要的是，她是圣者罗斯林的女儿。对于“暗流”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他们没准真的知道。
那个身份的价值，远比战灵高出太多。
而且她和诺兰的伴侣关系并非秘密，如果暗流想要迫使诺兰就范，抓住艾琳德尔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想到这，诺兰反而松了口气。
艾琳德尔已经突破到本源阶，还是罕见的双本源，但那是恶魔入侵后期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而且她的战灵体质虽然特殊，去帮助矮人解决先祖熔炉危机可能会耗费大量力量而虚弱，但她身边还有坎特、弗洛斯、敏锐的薇薇，以及无数矮人护卫。
暗流要是这都能对她下手，那他们就不用当暗杀组织了。
所罗门已经提示过“暗流”和寂灭教派关系匪浅，这次把注意打到诺兰的女人身上，他于公于私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暗流”作为艾德里奇大帝的直属机构，又让这位传奇大帝的身份多了一层迷雾。
现在想来，这个邪教能在各个国家之间藏于幕后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有大帝本人的默许，甚至直接帮助。
毕竟，他国的混乱和覆灭对鲁斯的称霸蓝图来说都是利好。
帝国和邪教之间未必是盟友关系，但至少在某些目标上是重叠的。
就在诺兰沉入自己的思绪时，所罗门忽然开口了：“诺兰，有件事你得先有个准备。”
诺兰抬起头。
“龙族受限于古老的誓言，无法主导对凡人势力的进攻。解决寂灭教派的事，还得靠你。”
“所罗门先生说得真轻松。”诺兰苦笑了一声。
所罗门抬了抬眉毛：“放心，你还有帮手。”
“谁？”诺兰微微皱眉，“奥苏的精灵还是矮人？”
“都不是。”
所罗门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是亡灵。准确地说，是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