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刚才听到“三四年”这个时间跨度时，心里是稍微松了一下的。
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到无法安排。
他有时间回去部署、召集人手、储备力量，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不论是维持世界膜，还是直面混沌的挑战。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份放松落定，所罗门接下来的话就再次让他心中一揪。
“不过，我不确定你能不能顺利地用到这三年多的时间。”所罗门看着他，“作为活跃在艾尔芬的英雄，想必你相当了解寂灭教派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和之前的话题并无关系。
但所罗门大师不是那种电波系的人，能被他主动提到，诺兰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寂灭教派，他可太了解了。联想到他们和混沌的关系，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了。最近一次艾尔芬的恶魔入侵就是他们的手笔。”
诺兰快速说道。
“他们在艾尔芬策划的两次大规模混乱都已经被挫败了。”
“真不愧是预言之子，没有你的出现恐怕那个人类王国早已是一片废墟。”
所罗门先是夸了一句，但紧接着语气一转。
“虽然他们在艾尔芬未竟全功，但他们在别处积攒的混乱之势依然在持续堆积。距离他们召唤无貌之神的仪式完成，只差临门一脚了。”
诺兰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他们召唤成功，会怎么样？”
“那个仪式说白了就是利用混沌之力在世界膜上强行开一道口子。”
作为魔法的大宗师，所罗门听上去相当不屑，显然是看不起他们粗暴的手法。
“放在几十年前，这种程度的破坏根本不值一提，但如今世界膜已经衰弱到了临界点，已经无法阻挡那种穿透力了。届时，能族和恶魔将会从破口再次涌入……一如万年之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穿越前，诺兰在游戏里经历近二十年。如果寂灭教派在艾尔芬的行动会导致仪式完成，那之前的剧情早该是玩家面对末日之势，大战混沌才对。
但当初的剧情并非如此，甚至从未有过相关的风声，反倒是亡灵成了世界兴亡最大的威胁。
诺兰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导致世界线发生了剧烈的变动，而其余波现在才显现。
诺兰思考时，手指在膝盖下意识的敲着，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能族，”他说，“所罗门大师，它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盯着沃恩不放？”
所罗门伸手一拍脑门。
“哎，忘了你们新生代的小子们都没见过了。能族和恶魔一样，都是混沌意志，也就是无貌之神的一个侧面。只不过恶魔来自硫磺深渊，而能族……”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是月亮上的来客。”
“魔力之月薇尔丝，既是沃恩大陆魔法的起点，也是一颗由混沌能量构成的巨大晶簇，是所有能族的母体。”
诺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说什么？”
薇尔丝，那个被无数法师视为祥瑞的魔力之月，那个在占星术和魔法理论中被反复歌颂的天体，居然是一颗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晶簇？
“听起来很震撼对吧？”
所罗门耸耸肩，对诺兰的反应倒是并不意外。
“但事实就是如此。以前的沃恩跟现在可不一样，夜晚不是法师的摇篮，而是致命的威胁。”
“这种情况一直到世界膜的诞生才改变。世界膜过滤了薇尔丝狂暴的混沌力量，将其转化为可以被利用的惰性魔力。现在的魔法繁荣，全部建立在那一层过滤之上。”
怪不得。
诺兰面对晶簇团块时，那股混乱狂暴的力量让他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原来那种力量和恶魔的混沌本质同源，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呈现。
他全明白了。
“所罗门先生，”他说，“我在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活性化的晶簇，而且地下城的很多居民都有异样的晶簇感染。这是不是表明腐化已经开始？”
所罗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活性化？不可能！”
他一抬眉毛。
“地下城居民受到的晶簇提取物试验，是我的手笔。”
“虽然我做出来末日预言，但还是准备了备用方案。假如末日预言失效，我希望能在决战前找到彻底解决晶簇腐蚀的方法。”
“所以我利用当年在第五军团与晶簇对抗的经验，对适应性更强的地下城居民进行了一系列试验。”
“……”诺兰目瞪口呆。
“试验取得了一部分成功，那些通过试验的地下城居民不光力量增强，也不会被晶簇进一步腐蚀，同时不具备感染他人的能力。但成功率……只有三成左右。”
诺兰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他在科洛斯手下看到的那些已经出现结晶化症状却浑然不觉的人。
但水晶教堂下方那个被封印在晶簇团块里的鲁特明显和所罗门的试验对不上。
“可我看到的晶簇团块和晶簇腐蚀症状，比你说的试验结果要严重得多。它们具有活性，会主动攻击和同化接近的秩序生物。”
他顿了一下，“而且我在永霜林遇到过一个姑娘，她的身体内部嵌入了某种人体炼金阵列，和晶簇的力量直接融合在了一起。”
所罗门看着诺兰，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意味着我不是唯一一个在进行晶簇研究的人。”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击着，面对超出掌控的意外，似乎有些不快。
“而且……他们找到了某种方法屏蔽了全视之眼的探查。”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诺兰补充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晶簇？”
“你刚刚说他们叫‘暗流’是吗？诺兰，你要警惕，他们和寂灭教派恐怕有很大关联。”
所罗门若有所思。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从‘秩序屠夫’艾吉斯的尸体上取材的。”
诺兰第三次听到艾吉斯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