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这份盟约,南区三条街的抽水,明年给你们留三成。”
老唐恩捏着纯金钢笔,把笔尖送到卡洛斯面前。
“唐恩先生,三成不够。”
卡洛斯看着桌上的盟约。
“医药费,车队损耗,码头的保护钱,哪一样不用花钱?”
“嫌少?”
格里高利联络官吐出烟雾。
“那就进笼子,问巨锤要八成。”
八角笼里传来一声闷响。
东欧壮汉巨锤揪住本地堂主的衣领,把人摔在铁栏上。
那名堂主顺着栏杆滑到地面,半天没爬起来。
卡洛斯没有再说话。
他身后的码头工会头目已经伸手去接钢笔。
“百乐门的请帖在这儿。”
雷恩把金色请帖拍在桌上。
“老唐恩请大家来选边,王先生让我们替他选。”
防火铁门被重型哈雷撞开。
铁门砸翻酒架,玻璃和酒水铺了一地。
雷恩拧住车头,在看台过道停下。
伊万随后走进来,手里拖着被打断腿的万斯。
他把万斯扔到老唐恩面前。
万斯撞翻香槟塔,血和酒顺着桌布往下流。
老唐恩手里的钢笔落在地上。
“谁让你替我分赌城的?”
王振华踩过玻璃走进场内。
李响跟在他身后,右手按着刀柄。
杰芙妮穿着黑色皮裙,金发束在脑后,手里夹着一份车队账本。
她没有看巨锤,先翻开桌上的盟约。
“南区三条街只留三成,伤员自己负责,货运也得给老唐恩抽一遍。”
杰芙妮把账本合上。
“这份东西签了,车队明天就得散。”
“老唐恩,你拿五成抽水,至少得把人命算进去。”
老唐恩退到枪手身后,朝两百名甘比诺枪手挥了挥手。
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王振华。
“王振华,你带几个人闯我的百乐门,真以为这里没人敢开枪?”
“这里有十几个帮派。”
老唐恩指向四周。
“你敢先动手,他们就能按规矩把你打死。”
王振华停在过道中央。
“你要讲规矩,先把规矩说完整。”
格里高利联络官抬起雪茄。
“枪不能在笼子里响。”
他指向八角笼。
“谁能站到最后,谁拿今晚的盟约。”
老唐恩捡起钢笔。
“王老板,敢进去吗?”
“输了,带着紫荆花滚出南区。”
杰芙妮把车队账本交给雷恩。
“签约的人先站到左边。”
雷恩接过账本,带着车手走向看台侧面。
“动刀太快。”
王振华按住李响的肩膀。
“杀猪得我自己来。”
他脱下衬衫,递给杰芙妮。
左肩的伤疤已经合拢,右手纱布还留着血印。
杰芙妮接过衬衫,靠近他耳边。
“快点出来。”
“合同还等着我发。”
“你不在,我一个人也能把他们签下来。”
王振华看了她一眼,拉开笼门。
“那就先替我看好合同。”
杰芙妮抱着衬衫退到栏外。
王振华站进笼子,把黄铜钥匙交给李响。
“笼门不用锁。”
“谁敢从背后插手,先打断他的手。”
李响收起钥匙。
巨锤捏响拳头,脚下铁板震了两下。
“撕了他!”
格里高利联络官举起雪茄。
“打赢,赏金翻倍。”
巨锤冲了过来。
拳头擦着王振华的耳侧砸下,铁栏被打得发出闷响。
王振华侧开半步,左手扣住巨锤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冲势往旁边一带。
巨锤撞上铁栏,肩膀压住了半边身体。
王振华没有和他拼力量,右脚踢在巨锤膝弯。
三百斤的身体失去支撑,单膝跪地。
巨锤回身抡拳。
王振华退到他侧面,肩膀撞进肋下。
巨锤抓空,整个人摔向笼边。
王振华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
“还打吗?”
巨锤用左拳砸向地板。
王振华松手后退。
巨锤撑地起身,转身再次冲来。
这次王振华没有后退。
他抓住巨锤的腰带,借着对方的冲力把人掀过肩头。
巨锤后背砸中铁板,八角笼跟着晃了一下。
王振华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掌扣住他的喉咙。
“认输。”
巨锤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刮出血痕。
王振华加重力道。
巨锤的脸涨成紫色,拍了三下地板。
“他认输了。”
格里高利联络官站起身。
“放开他。”
王振华松手。
巨锤翻到一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全场没有人说话。
王振华推开笼门,接过李响递来的黑皮箱。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十份紫荆花安保合同。
“老唐恩收五成。”
王振华把合同放到桌上。
“我只收一成。”
“码头货运,赌场安保,车队护送,按合同分。”
杰芙妮拿起其中一份。
“伤员由公司送医。”
“因公死亡,家属拿抚恤。”
“账目每月公开,谁想查,拿合同来查。”
卡洛斯盯着那份合同。
“没有附加条件?”
“有。”
杰芙妮翻到最后一页。
“谁替外人运人口,人体材料,实验用品,立刻退出共管。”
“账上缺一分钱,负责人自己补。”
卡洛斯抬头看向老唐恩。
“老唐恩,你的盟约里有这些吗?”
老唐恩握紧钢笔。
“别听她胡说!”
“这里是南区,规矩我定。”
“今天开始,规矩换人。”
卡洛斯撕碎老唐恩的盟约,拿起紫荆花合同。
“码头工会签。”
他拔出左轮,枪口抵住身旁的甘比诺护卫。
“把枪放下,谁还替老唐恩守场子,今晚就和他一起算账。”
六个帮派头目接连站起。
有人拿走合同,有人把枪口转向甘比诺枪手。
雷恩带着三百名车手堵住后门。
伊万的人从两侧压进看台。
甘比诺枪手失去掩护,只能把武器放到地上。
老唐恩撞翻椅子,转身钻进吧台后的暗门。
“抓住他!”
卡洛斯带人追了两步。
王振华抬手拦住。
“让他跑。”
“地下排水道通向城北。”
杰芙妮接过话。
“鲍里斯的货运场也在城北。”
王振华看向雷恩。
“安排两队人守住出口。”
“老唐恩要是出来,留下活口。”
雷恩点头。
“明白。”
格里高利联络官还坐在原位。
杰芙妮走到他面前,把一份合同放在他膝盖上。
“你替东欧人传话,应该知道鲍里斯在哪里。”
联络官没有接合同。
王振华把染血的纱布扯下来,缠在右手腕上。
“说位置。”
“帝国货运场。”
联络官抬起双手。
“城北,旧铁路旁边。”
“鲍里斯带了三辆防暴装甲车,两百名雇佣兵。”
“老唐恩刚才已经过去了。”
王振华看了眼腕表。
凌晨两点半。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早六点。”
“目标。”
“紫荆花酒店。”
联络官声音发干。
“他们说要先炸电机房,再从地下车库进去。”
杰芙妮拿起电台。
“酒店现在还有多少人?”
“罗伊守着主楼,电机房重新接通了。”
电台里传来回报。
“地下车库封死,外墙还有两队人。”
“把酒店名单发给雷恩。”
杰芙妮扣上电台。
“我们先去货运场。”
王振华把十份合同交给卡洛斯。
“今晚签完。”
“明早把人员名单送到紫荆花。”
卡洛斯接住合同。
“王先生,货运场那边有两百个枪手。”
“你带多少人?”
“够用。”
王振华拿回黑皮箱,转身走向出口。
李响跟上。
“要不要带上所有车手?”
“带一半。”
王振华停下脚步。
“剩下的人守百乐门。”
“老唐恩从暗道跑出去,肯定会回来拿账本。”
杰芙妮把衬衫搭到他肩上。
“城北交给你。”
“百乐门交给我。”
“鲍里斯留下的账本,我会先拿走。”
王振华穿上衬衫,左肩被布料扯了一下。
“别靠太近。”
“我知道。”
杰芙妮把金狮戒指压在合同上。
“你活着回来,合同给你看。”
“我不回来呢?”
“那我把你的份额也收了。”
王振华看了她两秒。
“这句话留着,回来以后再说。”
百乐门外,三百辆哈雷已经排成两列。
雷恩带着车手守在车旁。
伊万检查完弹药箱,抬头看向王振华。
“货运场的出口已经标出来了。”
李响坐进副驾驶。
“北门有铁路,东门连着仓库。”
“先封东门。”
王振华发动汽车。
“鲍里斯要是想跑,让他从北门走。”
雷恩皱了皱眉。
“放他跑?”
“北门外有人等。”
王振华把车开出百乐门。
“老唐恩熟悉暗道,鲍里斯熟悉军火。”
“这两个都活着,下一条线才接得上。”
杰芙妮站在百乐门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街口。
她低头翻开合同。
最后一页的签字栏下方,已经有人按下了第一个血手印。
“卡洛斯。”
“在。”
“通知其他五家。”
杰芙妮合上文件。
“明早之前,把他们的枪,账本和车队名单送到紫荆花。”
“老唐恩的赌场,也一并登记。”
她抬头看向城北。
“从今晚开始,南区不收保护费。”
“只收合同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