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那批人已经救出来了,毒蝎的人交代,万斯把剩下的人转到了红岩驿站。”
伊万半个身子探出雪佛兰副驾窗外,吐掉嘴里的泥沙,拍着车门喊。
“那里卡着十五号公路,万斯把信使吊在牌子下面,说要把人拖到天亮。”
王振华踩下刹车,车轮在路边擦出一串泥水。
杰芙妮坐在后排,刚换下沾血的风衣,身上仍穿着那条黑色皮裙。
她把第868章的伤亡名单折好,塞进文件袋。
“他收了老唐恩五十万,就敢拿人命给自己撑场面?”
“等会儿抓活的,我亲自问他钱去了哪里。”
王振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自己的衬衫递过去。
“先披上,外面风大。”
杰芙妮没有接,反而把衬衫垫在腰后。
“我穿成什么样,不影响我让他签字。”
“你打算让他签什么?”
“十四份抚恤单,三份医疗赔偿,还有毒蝎帮的转让合同。”
王振华看向她手里的文件袋。
“万斯要是不签呢?”
杰芙妮将金狮戒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一下。
“那就让雷恩替他签。”
王振华把车重新开上公路。
“这条路交给你。”
“人质交给我,账本也交给我。”
杰芙妮靠回座椅,取过备用电台。
“你只管把万斯抓回来。”
五百米外,红岩卡车驿站被二十多辆废车围成一圈。
两百辆哈雷横在沙漠公路上,车灯照得路面发白。
驿站招牌下面吊着一个人,鞋底离地不到半米。
那是从赌城送信的安保队员。
两挺轻机枪架在油罐车顶,枪口对着车队方向。
伊万拎着冲锋枪跑到车旁。
“泥头车装满沙石了,可路上铺了铁蒺藜。”
“硬冲会废掉轮胎。”
“让泥头车撞废车,别管轮胎。”
王振华打开车门,向后方抬手。
两辆泥头车并排驶出,第三辆停在路口。
车厢钢板落下,后方队员从车后跳下。
“伊万,压住油库。”
“李响,绕左边排水沟,先找人质。”
“杰芙妮,你守大巴。”
杰芙妮接过备用频道。
“万斯活着交给我审。”
“行。”
王振华翻上悍马车顶,扯开防滚架上的帆布。
m2重机枪已经装在临时枪架上。
枪架底部焊着两条钢轨,正好卡进车顶槽口。
伊万把弹箱扣进供弹口,检查完枪链才退开。
王振华按住枪架,转动枪口。
“我压住正门。”
“谁离开掩体,先打车轮,再喊投降。”
三辆泥头车同时发动。
第一辆撞开废车堆,第二辆顶住缺口。
第三辆停在路口,车头挡住了后方射击角度。
油罐车上的飞车党开枪还击。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贴着车身滚过去。
万斯骑在改装哈雷上,举起酒瓶大喊。
“把他们赶回赌城!”
“谁抓到王振华,老唐恩再加十万!”
枪架开始震动。
王振华扣下扳机。
m2重机枪连续吐出火舌。
正门前的两辆福特轿车被打穿,藏在后面的枪手连滚带爬向侧面躲避。
王振华没有追着人群扫射,枪口转向油罐车轮胎。
轮胎被打烂,车身向右倾斜。
油罐车顶的机枪手摔进沙地,枪口砸在车顶,再也抬不起来。
“油库守不住了!”
“东边也有人!”
“雷恩,带人堵住排水沟!”
雷恩抄起猎枪,带着十几个车手冲向东侧。
他看见一名年轻车手中弹倒地,转身把人拖到轮胎后面。
“别抬头!”
“车灯灭了,跟我走!”
李响从排水沟另一侧出现。
他没有拔刀,刀鞘砸开一名枪手的手腕。
第二个人举枪转身,李响踢中他的膝弯,将人按进泥里。
“枪放下。”
“我投降!”
“把弹匣退出去。”
两名枪手照做,趴在了沟底。
驿站内部传出铁门撞击声。
杰芙妮切进频道。
“大巴找到了。”
“十二个人,车门用铁链锁着。”
“万斯把车停在酒吧后面,里面还有两个守门的。”
王振华转动枪口,打碎酒吧外墙的铁牌。
“伊万,掩护杰芙妮。”
“李响,去后门。”
杰芙妮从悍马后方下车,带着两名安保人员穿过废车间的缺口。
一名守门人刚举起乌兹冲锋枪,伊万的子弹便打在他脚前。
那人丢枪跪下。
另一个人转身去摸引爆器。
杰芙妮抬枪击穿他手边的木箱。
“手离开。”
那人看着碎木屑,慢慢把手举过头顶。
杰芙妮走到大巴前,剪断铁链。
车门打开,十二个人挤在座位之间。
其中两个孩子被绑在最后一排。
“还能走吗?”
最前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能。”
“带着孩子出去,别回头看。”
杰芙妮让安保人员护送人质离开。
这时,后方传来摩托车发动声。
万斯打了个手势。
一辆废车撞向油罐车,火光挡住正门。
驿站里的飞车党趁机向后方撤退。
雷恩正要带人追,王振华的声音从电台传来。
“让万斯走。”
“他会去废弃矿坑。”
雷恩抬头看向公路尽头。
万斯已经拧动油门,冲向驿站后的沙漠小路。
“你早知道他会跑?”
“他身上有请帖。”
王振华松开扳机,扯下打空的弹链。
“他舍不得丢。”
王振华从悍马车顶取下实心撬棍。
他没有追车,反而转身看向路边的废旧广告牌。
一辆摩托车正从广告牌旁边经过。
撬棍飞出,卡进后轮钢圈。
哈雷横着倒下,万斯滚进沙地。
雷恩带人赶过去,把他从车底拖出来。
万斯抱着右腿惨叫。
“别杀我!”
“老唐恩给你多少钱?”
王振华走到他面前。
“五十万。”
“你拿了多少钱分给车手?”
万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王振华从他外套内袋搜出一张转账凭证。
“钱全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杰芙妮从后方走来,接过凭证扫了一眼。
“还扣了三个月修车费。”
雷恩站在旁边,脸色变了。
“这些钱本来是车队的。”
万斯急忙解释。
“老唐恩说了,只要我挡住十五号公路,钱就是我的!”
“你还把人拴在车后面拖?”
雷恩弯腰拔出猎刀。
王振华抬手拦住他。
“先留着。”
他看向万斯。
“你要是活着把老唐恩的账户说清楚,腿还能保住。”
“要是继续替他顶嘴,今天就从红岩驿站的账上扣医药费。”
万斯盯着那张凭证,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进泥里。
雷恩转身看向后方车手。
三百人里,已经有一半放下了枪。
剩下的人站在废车旁,谁也没有替万斯说话。
“万斯让你们继续守路。”
王振华把一份合同递给雷恩。
“红岩驿站归你管。”
“车手每人五千美元签约金,每月三千底薪。”
“因公受伤,公司负责治疗。”
“家里有人出事,抚恤按振华安保标准走。”
雷恩没有接合同。
“你凭什么信我?”
“你刚才拖走了三个年轻人。”
“万斯让你们把大巴拖进沙漠,你停了。”
雷恩看向远处的大巴。
“车里有孩子。”
“所以你挡了两颗子弹。”
王振华把合同放到吧台上。
“我不收只会喊忠心的人。”
“我收能替手下担责任的人。”
雷恩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红岩驿站算什么?”
“以后十五号公路上,每辆振华安保的货车经过这里,留下五美元。”
“这笔钱归车队医疗和养老。”
“驿站旁边建修车厂,配两名军医。”
雷恩抬头。
“万斯的人呢?”
“愿意签的留下。”
“不愿意签的拿钱走。”
“谁敢拿旧规矩欺负新人,先把合同交出来。”
后方一个年轻车手走了出来。
“雷恩哥,我签。”
另一个人跟上。
“我也签。”
队伍从三个变成十个,随后挤到吧台前。
万斯撑起身体,指着雷恩骂道。
“你敢动我的地盘,老唐恩和鲍里斯不会放过你!”
雷恩拿起猎刀,走到吧台前。
王振华仍没有阻止。
雷恩把刀扎进万斯肩侧的木板,将他的衣服钉住。
“从你丢下弟兄们跑掉那刻起,毒蝎就换主人了。”
万斯疼得脸色发白。
雷恩转身面对三百名车手。
“愿意走的,领钱走。”
“愿意留下的,今晚签合同。”
“以后谁拿兄弟们的伤命换钱,我第一个找他算。”
没有人离开。
杰芙妮拿出文件袋,走到雷恩面前。
“这里有酒店的临时合同。”
“先把大巴上的人送回紫荆花。”
“再把万斯的账本和账户交给财务审查。”
雷恩接过文件。
“人送回去以后,我带人守十五号公路。”
“可以。”
杰芙妮看着他。
“但从今天起,这条路不许碰人口,不许碰人体材料,也不许替圣杯运货。”
雷恩脸上的烟灰落到地上。
“谁要是让我们运呢?”
“把货扣下。”
“人送到振华安保。”
“再把对方的名字报给我。”
雷恩把合同收进皮夹克。
“明白。”
他回头从万斯的外套里摸出一张烫金请帖。
“这东西也是他的。”
王振华接过请帖。
封面只写着百乐门三个字,下面盖着黑色拳套印章。
雷恩指着落款。
“今晚十二点,老唐恩和俄国人鲍里斯在百乐门摆酒。”
“赌城十几个中立帮派都收到邀请。”
杰芙妮接过请帖,看完后递回王振华。
“他们想瓜分紫荆花。”
“还想让中立帮派替他们背书。”
王振华把请帖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远处的伊万正在清点缴获的枪械,李响带人把俘虏押上车辆。
红岩驿站的车手开始拆掉废车路障。
十五号公路重新露出一条通道。
“雷恩。”
王振华回头看他。
“把三百辆车全部叫齐。”
“能带枪的带枪,能带工具的带工具。”
雷恩咧开嘴。
“去百乐门砸场子?”
“去送请帖。”
杰芙妮接过话。
“顺便问问他们,谁同意动我的酒店。”
王振华打开车门。
“万斯送医院,账本交给杰芙妮。”
“雷恩带车队跟上。”
发动机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三百辆哈雷同时亮灯,车头排成一条长线。
王振华坐进驾驶位,按下通讯器。
“老唐恩和鲍里斯想分赌城。”
“今晚让他们先分清楚,棺材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