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夹了两片烫得微卷的羊肉，先放进孟婉晴的碗里。
“还得是咱们婉晴心疼人，讲公道。”
孟婉晴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羊肉，唇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倒不是馋这两口肉，可林卫东当着娄晓娥和白若雪的面先顾着她，这份贴心，比羊肉本身还让她心里头熨帖。
白若雪一看，立马不干了，拿筷子敲了敲自个儿的碗沿。
“哎，哎，哎！”
“你刚才还说一碗水端平呢。”
“怎么先给婉晴夹？”
林卫东一点都不慌，又从锅里捞了两片羊肉，先在芝麻酱碗里滚了一圈，裹得满满当当，这才送到白若雪碗里。
“白大小姐这碗水深，得多添点。”
白若雪低头瞅着碗里裹满麻酱的羊肉，刚才还竖起来的柳叶眉，立马舒展开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还差不多。”
“算你会说话。”
娄晓娥把碗往前一递，半点不客气。
“我的呢？”
林卫东赶紧也给她夹了一大筷子。
“都有，都有。”
“我现在就是锅边服务员，专门伺候三位夫人的。”
白若雪被这话逗得咯咯直笑。
“这态度不错。”
“以后继续保持。”
娄晓娥夹起羊肉蘸了点芝麻酱，慢慢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才白了林卫东一眼。
“老爷这服务态度还行，就是嘴上油了点。”
林卫东乐道：
“吃锅子哪有嘴上不沾油的？”
白若雪立马接话：
“你那是嘴上沾油吗？你那是满嘴都滑。”
孟婉晴没忍住笑，给林卫东碗里添了点白菜。
“你也吃点菜，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林卫东看着碗里的白菜，故意叹了口气。
“瞧瞧，这就是差别。”
“我给你们夹羊肉，你们给我夹白菜。”
白若雪小下巴一扬，说得理直气壮：
“羊肉得留给我们补身子。”
娄晓娥点头附和：
“对。”
“你早上不是说劳动光荣吗？”
“那就多吃点菜，保持朴素作风。”
林卫东拿筷子点了点她们仨。
“行，你们现在是越来越会过河拆桥了。”
孟婉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给你涮！”
她说着，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准备往锅里下。
白若雪赶紧伸手拦住她。
“婉晴，你别惯他。”
“他这人你越惯，尾巴翘得越高。”
孟婉晴看了林卫东一眼，小声回道：
“可他平时也没少惯着咱们呀。”
这一句话说出来，白若雪倒没法接了。
她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羊肉，含含糊糊地说道：
“那……那也不能太便宜他。”
娄晓娥笑道：
“若雪这话说得有理。”
“男人就得吊着点。”
林卫东听得直摇头。
“我这还坐在这儿呢，你们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合伙研究怎么拿捏我了？”
白若雪抬起下巴，一副有理有据的娇俏模样。
“谁让你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铜锅子里的汤翻着小泡，羊肉香味混着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味儿，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直让人心里发懒。
白若雪吃得美眸发亮，娄晓娥吃东西不急，筷子动得稳稳当当，她一边吃，还一边盯着林卫东有没有偷懒。
“锅里羊肉少了。”
林卫东立马下肉补上。
“蘸料淡了。”
林卫东又给她添了勺韭菜花。
“炭火有点弱。”
林卫东放下筷子，起身去拨炭。
白若雪看得乐不可支。
“晓娥，你还真把他当服务员使唤啊？”
娄晓娥喝了口热乎乎的底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自己说的。”
“男人说出去的话，总不能跟风刮走了似的。”
林卫东坐回来，笑着认账。
“成，今天我认栽。”
孟婉晴把他面前的碗往里推了推。
“快吃吧，再不吃都凉了。”
白若雪斜她一眼，酸溜溜地打趣。
“你看你看，你又心疼上了。”
孟婉晴脸一红，却没反驳。
她只是把汤勺递给林卫东，轻声细语地说道：
“吃热的对胃好。”
林卫东接过汤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日子要说不贪，那是假话。这种红袖添香、知冷知热的滋味，谁尝过谁也舍不得放手。
不过他也清楚，越是这样，越得把尾巴藏好。
娄晓娥瞧见他端着碗不吭声，在桌底下伸出小脚轻轻碰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
“锅子摆在眼前，你还能走神。”
林卫东回过神，笑道：
“我在想，三位夫人胃口这么好，明儿个是不是得再想法子弄点牛肉回来。”
白若雪眼前一亮，刚要说话，娄晓娥先瞪了林卫东一眼。
“少来。”
“这年月牛可是生产资料，吃顿羊肉就够扎眼了，你还弄牛肉。”
孟婉晴也跟着点头。
“晓娥说得对。”
“咱们在自己屋里吃好点行，可不能总这么显眼。”
白若雪本来还想顺着林卫东的话多讨点好吃的，一听她俩这么说，也只好把那点馋劲儿咽了回去。
“那就偶尔吃一回。”
“反正今天这顿，我记着了。”
林卫东笑道：
“记账上？”
白若雪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
“以后要是你惹我生气，我就把今天这顿羊肉从好账里扣出去。”
林卫东差点乐出声。
“白大小姐，你这账本还挺复杂。”
“吃了我弄回来的肉，回头还能拿来扣我的分。”
白若雪轻哼一声：
“那当然。”
“谁让你归我管。”
娄晓娥慢悠悠说道：
“他要真归你管，昨晚你就不会输得那么快。”
白若雪刚夹起来的粉条差点掉回碗里。
“娄晓娥！”
“正经吃饭呢，你提这个干什么？”
娄晓娥笑得一脸坦荡。
“我这不是提醒你，别光在嘴上当家做主嘛。”
孟婉晴赶紧给白若雪夹了一片吸满汤汁的豆腐皮，柔声劝和。
“好了好了，吃这个。”
“这豆腐皮吸了肉汤，可香了。”
白若雪看了她一眼，气消了大半。
“还是婉晴会哄人。”
林卫东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可不。”
“婉晴会哄，晓娥会管，你会闹。”
白若雪立马不乐意了，美眸一瞪。
“我怎么就只会闹了？”
林卫东认真看了她两眼，眼底满是笑意：
“你还会抢肉。”
白若雪赶紧把自个儿的碗一护。
“这叫眼疾手快。”
“过日子就得这样，不然好东西全被别人夹走了。”
娄晓娥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有几分那个闫老扣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