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手和阮大抱着洋葱、揣着“洋葱圈”的秘方,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他们刚走,林家大宅里就热闹起来了。大人们把果果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果果,这洋葱你啥时候种的?咋都没听说呢?”
“就是啊,你小院里的东西,我们天天看着,怎么就没发现?”
果果被大人们围在中间,仰着头,不慌不忙地答:
“开学的时候种的。谈姐姐走的时候说,最喜欢这里的炸串,原来炸的东西这么好吃呢!
她问我还有什么可以炸出来很好吃,果果就想到了洋葱圈,所以就种了。”
“哎哟,这里面还有谈姑娘的事儿啊?”林守英问。
“嗯。”果果点点头,“谈姐姐说等我们放假了,她还要再来,果果要给她吃洋葱圈。”
“果果啊,那你种的多吗?”李文石好奇地问:“我估摸这洋葱圈一在草市亮相,就要大火!不知道够不够用呢!”
“种了两小块地,紫皮的和白皮的。”果果伸出手比划,“紫皮的味道辛辣,更冲一些,用来炒菜和炸更合适;白皮洋葱辛辣味不重,可以生吃,拌凉菜吃。”
“还有白皮的?”李文远惊叫:“还能拌凉菜吃?嘉嘉,你不是喜欢吃小葱拌凉菜吗?明儿咱们试试拌白洋葱。”
孙嘉陵乐得直点头:“拌,我来拌,肯定好吃!”
“这一个洋葱可不小呢,我刚刚掂量过,每个差不多都超过半斤。这回草市肯定够用。”李文石简单算了算,说。
“半斤重?”林文柏眼睛一亮,“那一个洋葱就能做一盘菜了?这洋葱也是高产蔬菜啊!”
大人们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都是惊喜——以往灵果树结果以后,都会出几种新菜,但今年没见果果拿出新菜种,他们也不敢多问。大伙儿都以为是因为灵果树苗多了(往年一株,今年三株),所以就没新菜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有!
“果果,”林守业把果果拉到身边,抱起来,跟她平视,“草市重开,你要不要摆个小摊儿?”
“摆摊儿?”果果歪着脑袋。
“对啊!”林文柏补充,“你黄姑父还等着在你的小摊儿上吃到蜂蜜小面包呢!怎么样?你要摆摊儿,咱们帮你留个位置,让你当摊主!”
果果想了想,认真地问:“摆摊儿就是像镇上集市那样,果果卖东西,大家都来买吗?”
“对,你卖什么都可以。”
果果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果果要当摊主。”
“那你准备卖什么?”林文松问。
果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要卖烤炉能做的东西。别人家没有烤炉,果果有烤炉,跟大家卖的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可以卖蜂蜜小面包,但不能太多,还要留给哥哥们吃。可是黄姑父想吃,那就卖一点吧。”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果果要卖烤红薯,可以卖很多烤红薯。”
“烤红薯?”大人们又懵了,“红薯又是啥?”
“红薯就是红薯啊!”果果说,“甜甜的,烤着吃最香,蒸着吃也甜。放进烤炉里烤熟了,剥开皮,金黄金黄的,可好吃了。”
“果果,红薯,跟之前种的木薯差不多吗?”李货郎问。
“嗯,有点像。”果果点头:“果子都是长在地下的。木薯长在小树底下,红薯长在藤叶底下的。红薯叶,小香猪们最爱吃了。”
“红薯在哪儿?”李文石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地里啊。”果果指了指小院方向,“还没熟呢。还要几天,月底就能熟了,刚好赶得上草市。”
大人们互相看了看,心里的好奇又添了一层。但果果说还没熟,那就只能等。
“那行,”林文柏摸了摸她的头,“等你的红薯熟了,咱们就在草市上摆个烤红薯摊。叔伯们帮你招待主顾,你只管收钱就行。”
果果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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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市重开的消息,在村学里也传开了,芝兰召集了兰心班的姑娘们,也来商量摆摊儿的事。
“草市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芝兰说,“这次,咱们兰心班一起出摊吧。”
姑娘们眼睛都亮亮的。
“这一年多,咱们班在点心和首饰制作上进步最大,所以,我想着。这次我们的摊子上就卖点心和首饰。”芝兰说:“但是,也不用做太多种。
莲花酥、茶果子、月饼那些糕点都签了契约,卖出去了的。这回咱们就不做这些了。
我觉得就做定胜糕吧,寓意好,咱们这边从来没见过,是江南那边的吃食,有新意。”
姑娘们都纷纷点头,定胜糕的方子是文夫人给的,现在大家都能制作了,正好拿出来亮亮相。
“首饰,做哪样呢?”芝兰问:“秀茹,你有啥好提议?”
“做绢花吧。这个每人都能做,做得最熟练。”秀茹想了想说。
“行,那就每人做十朵。对了,可以拿一朵自己做的戴在头上。到时候咱们站在一起,一眼就能认出是兰心班的。”芝兰说。
梁如意和温妙莺在旁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第三样——”芝兰笑了,“各人拿出自己的绝活。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和别人一起做。自由组合,拿出最好的成品就行。”
姑娘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王冬雪先有了主意:“芝兰,我和倩儿一起做刺绣团扇,我绣扇面,她题诗词。”
欧阳倩在旁边点头:“冬雪的针线活比我好,我的字还能看。”
林丰盈三姐妹商量了一会儿,说:“我们做手编藤篮和收纳盒,这个我们拿手。”
赵紫苏和赵白芷凑在一起:“我们做驱蚊和驱虫香囊,里面是草药,是我家祖传的方子。”
青莲红莲姐妹说:“我们来剪纸剪窗花。”
洪叶、黄豆花、丁芙——三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捏面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芝兰在本子上记下来,“每人至少做十件,到时候咱们统一摆在一起,兰心班就是一个大摊子。”
“芝兰姐,你卖什么?”有人问。
芝兰想了想:“我卖莲花茶和桂花茶。留园里太空莲还有不少,果果小院里的桂花也开得好,都是现成的。”
“秀茹呢?果果呢?”有人又问。
秀茹抿嘴笑:“我跟果果一起,卖桂花露和百花露。原材料也是来自果果小院里的花。”她没说的是,这两种花露的方子,来自温夫子和白师父。
成品已经得到了两位师父的肯定,只是产量不多,没对外宣传。
“那肯定好卖!”王冬雪说,“上次你做的桂花露,我娘用了都说好。”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课室里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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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市的消息传遍了全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
古大爷和干儿子包老二在院子里摆弄木头。古大爷蹲在地上,眯着眼量一块木板:“这个做木匣子,那个做小木凳。”
包老二在旁边刨花,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脚边:“爹,你说能卖出多少?”
“卖出多少不重要。”古大爷说,“重要的是热热闹闹的,大家见见面,说说话。”
包老二点点头,手里的刨子没停。
黄豆爷爷家也在忙。这回不卖新鲜豆腐了,新鲜豆腐让平安村卖,黄家只卖豆干和腐乳。
黄豆爷爷亲自把关,一块块豆干码得整整齐齐,腐乳坛子封得严严实实。
“爹,够不够?”黄豆荚问。
“够了。”黄豆爷爷说,“草市就三天,咱们带多了也卖不完。”
还有的人家准备卖棉鞋,有的准备卖鸡毛掸子。院子里的女眷们赶着做活计,男人们劈柴、修车、打磨木器。
整个村子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忙而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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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成家却安安静静。
王氏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隔壁传来剁肉的声音,又听见谁家的孩子在喊“娘,我帮你拿那个”——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了头。
屋里,林守成坐在门槛上,沉默地抽着旱烟。
他听了一上午别家的动静,什么也没说。
家里没什么可以拿出去换的东西。粮食刚够吃,别的更没富余。
别人忙得热火朝天,他家只能看热闹。
林文桂家倒是有点不一样。
林文桂在院子里晾衣裳,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她听见丁芙在喊:“娘,绢花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然后是何秋云的声音:“黄的。”
她其实能拿出东西来摆摊。
她会做衣服,款式有新意,做两套,草市上肯定有人买。她的酱肉也做得不差,去年可是认认真真跟着何秋云学过的,村里人也夸赞过的。
还有丁老三种田是一把好手,她家粮食富余得很,随便拿些出去就能摆个摊。
但她不想。
她觉得自己不该跟那些人挤在一起吆喝,她只想去逛,去买。
丁老三正在屋里编箩筐,林文桂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件没缝完的衣裳,针线穿过去,拉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句:“当家的,草市开了,咱们去逛逛,换些家里用得上的。”
丁老三“嗯”了一声,手里的活儿没停。这个家,媳妇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