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袖袍一挥,枯黄宝珠被一股柔和的混元之力卷入袖中,收敛了所有光华,安静地贴在他的小臂内侧。
十余道遁光在距他数十丈外停下,当先一人身穿暗金法袍,胸口绣着一尊三足圆鼎,正是玉鼎门的标志。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元婴巅峰修士。
其余十人分列其后,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元婴初期。
那元婴巅峰修士仔细打量了孟川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震惊。
方才他在数十里外便感应到了两股恐怖气息的激烈碰撞,其中一股暗沉如渊,另一股灰金交织,两股气息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穹的云层都撕成了两半。
那暗沉如渊的气息他极为熟悉,应该是圣教教主无疑,可这灰金交织的气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本以为能与圣教教主交手之人,必定是元婴巅峰级别的存在,却不曾想赶到之后,其中一方竟只是个看上去不过百岁的元婴中期青年。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虽然衣袍破碎,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山,显然在方才那场惊天大战中并未真正落于下风。
他没有端半分元婴巅峰的架子,反倒颇为客气地踏前一步,拱手开口。
“这位道友请了。老夫霍元洲,玉鼎门太上长老,奉宗门之命驰援京都。方才路过此地,见煞气滔天,恐有圣教妖人在此行凶,特来驰援。不知道友名讳?”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极快地扫过下方密林中那层淡金色的屏蔽法阵。
那法阵看似简陋,却让他的神识未能直接穿透。
当然,若是他全力施为,自然能强行探查其中,但眼前之人明显是正道一脉,方才还与圣教教主做了一场,倒是没必要因此失了礼数。
孟川客气拱手,手掌一翻,一枚古朴令牌已落在掌心。
令牌正面刻着鬼谷二字,背面则是一道极简的阵纹,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在下孟川,鬼谷内门长老。先前在京都周遭感应到大战,便隐匿在旁探查,不料心神激荡之下被圣教之人察觉,一路追杀至此。不得已方才在此地动手,多谢霍长老前来相救。”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在京都周遭,也确实被圣教之人追杀,只是前因后果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鬼谷长老?”
霍元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端详了孟川手中那枚令牌。
令牌上的阵纹确实是鬼谷独有的禁制手法,做不得假。
他又看了看孟川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对这个自称鬼谷长老的年轻人又多信了几分。
鬼谷虽隐世多年,但其内门长老的含金量,各大宗门都心知肚明。
他将目光从令牌上收回,神色郑重了几分。
“不知如今京都是何情况?”
孟川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副无奈之色。
“京都已被圣教与黄泉宗联合齐国国师何足道攻陷。大汉之主已陨,京都已成一片废墟。孟某被发现时,他们已准备撤离。”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重,仿佛亲眼目睹了京都的惨状,事实上他也确实目睹了,只是略去了自己与何足道在气运洪流中争抢的那一段。
“这……”
霍元洲面色骤变,身后十余名玉鼎门修士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教虽强,但终究是被几大宗门联手打压得只能潜伏在暗处。
大汉皇朝坐拥人皇鼎,更有玄阳子那等元婴巅峰坐镇,怎会被圣教与黄泉宗联手攻破?
他沉默半晌,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方才再度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急迫。
“早些时候,鬼谷传讯我宗,言及圣教欲前往西北羌州谋划大事,声称足以改变大陆格局。道友身为鬼谷内门长老,可知其中内情?”
孟川闻言瞳孔猛然一缩。
西北羌州?
他先前一直在古阳秘境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根本不知此事。
他当即通过心神联络尝试联系孟山,然而识海那头一片沉寂,如同石沉大海。
孟山要么已离开了中州,要么身处某种与外界隔绝的禁制之中。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紧急。
“霍长老,在下先前一直在外游历,并不知晓此事。但宗门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鬼谷传讯各宗,必然是掌握了一定把握方才如此行事。”
孟川神色凝重地看向霍元洲。
“不知贵宗可有人配合行动?”
霍元洲见孟川如此实力面色都凝重至极,当即意识到情况严重。
圣教此番动作之大远超各方预料,一边攻破中州皇朝,一边又分兵马不停蹄赶往西北,此事当真蹊跷。
他沉声道。
“因情报模糊,中州皇朝又被圣教袭击,我宗只派遣了三名元婴修士配合行动。想来其他宗门也是如此,各方都将主力留在了中州,派往西北的援手恐怕都不算多。”
他顿了顿,看向孟川。
“孟道友以为,圣教此举是何用意?”
孟川脑中飞速盘算。
遗弃之地,阴煞窟,封印,古圣教。
这一连串线索在他识海中迅速串联成线。
“霍长老,圣教袭击中州皇朝恐怕不是主要目的,而是声东击西。”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其真正目标,必是西北羌州。还请霍长老速将此事上报,请各宗加派人手驰援西北!”
霍元洲神色郑重点头。
“老夫已明白了。多谢孟道友相告。”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双手递给孟川。
“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简,若道友有其他消息,还请及时传讯老夫。”
孟川伸手接过玉简,也不再多言,身形朝下方密林中的屏蔽法阵极速降去。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触及的瞬间自行裂开一道缝隙,将他吞入其中。
霍元洲收回目光,朝身后三名元婴中期修士沉声吩咐了几句,那三人当即架起遁光,继续朝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他则带着剩余人手调转方向,朝玉鼎门折返,既然中州皇朝已然覆灭,再赶赴京都已无必要。
当务之急是将京都覆灭与西北情况第一时间带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