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本事?”
孟川抬起头,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抹凌厉如刀的战意。
他右手一握,春霖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灰金色的混元之力在剑身上暴涨至数丈之长。
他不再被动防御,脚下瞬影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惊鸿,主动朝厉寒欺近。
春霖剑高高举起,混元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灌入剑身,一剑斩下!
灰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星河,裹挟着无匹的锋锐与沉重的混元之力,朝厉寒当头劈落。
厉寒冷哼一声,身侧的四象圆盘自行旋转叠加,四面圆盘在身前布成一道暗沉的光盾。
剑光斩在光盾之上,发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将半边夜空都映得时明时暗。
光盾纹丝未动,但厉寒的眼神却微微变了一变,这一剑蕴含的力量远超他对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预估,四象圆盘虽轻松挡下,但那股反震力竟让他的手指极轻微地麻了一瞬。
他的反击来得更快。
双手猛然一合,七根镇魂棺钉从四面八方同时折返,钉身上的镇魂符文在这一瞬齐齐亮起,七钉合一,化作一根丈许长的巨型棺钉,裹挟着足以钉死虚空的恐怖封禁之力,朝孟川当头轰落。
与此同时,他周身煞元暴涨,将枯黄宝珠铺展开来的腐朽领域硬生生震开了一道豁口,四象圆盘齐齐飞出,封死了孟川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孟川瞳孔微缩,但没有退。
枯黄宝珠心有灵犀般骤然加速旋转,腐朽领域急速收缩至周身数十丈,更加凝实,也更加致命。
那枚巨型棺钉进入领域的瞬间,钉身上流转的煞元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层层剥离消解,速度骤降了数成。
与此同时,他右手春霖剑横在身前,剑身灰金光芒流转!
数十道剑光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剑身上迸发而出,与四面合围而来的四象圆盘狠狠撞在一处。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般响起,剑光碎裂的光芒与圆盘反弹的冲击波将下方数百丈的密林尽数压得弯折伏地,无数古木被拦腰折断,碎叶与断枝漫天飞舞。
那枚巨型棺钉在穿越腐朽领域后被春霖剑一剑点在钉尖侧面,虽被带偏了方向,却仍擦着钟形光幕掠过。
棺钉上残存的封禁之力与光幕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冲击的余波穿透光幕,将孟川握剑的虎口震得微微发麻,嘴角溢出一缕极细的血丝。
但仅此而已,那一缕血丝尚未滴落,便已被流转的生机之力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厉寒眼中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他已经足够重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七钉齐出,四象合围,煞元全开,这已是他在不施展搏命秘法前提下的最强手段。
可打了数十回合,这小子身上虽添了几道浅浅的伤痕,却依旧生龙活虎,攻势没有半分衰减。
反观自己,丹田中的煞元正在飞速消耗,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七根棺钉重新飞回他周身盘旋,钉身上的镇魂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明灭。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将周遭数百丈的天地灵气尽数排开。
孟川擦去嘴角那缕早已不存在的血丝,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许久未见的兴奋。
他左手一翻,量天尺已稳稳落在掌心,尺身上古朴的鎏金铭文逐一亮起,一股浩瀚而古老的镇压之力从尺中轰然涌出。
同时体表,净煞血焰熊熊燃烧,在月色下泛着净化万物的圣洁光泽。
枯黄宝珠不再旋转,而是稳稳悬在他头顶正上方,腐朽领域收缩至极致,在钟形光幕之外又布下了一层枯寂的屏障。
九劫镇渊钟嗡然作响,暗金光幕上的黄褐色光点亮如星辰。
两人之间的虚空在双方不断攀升的气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煞元与混元之力无声碰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将头顶那片原本遮蔽了月色的乌云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露出后方澄澈如洗的夜空。
这两股气息,一股暗沉如渊,一股灰金交织。
如同两道冲天光柱般在密林上空对峙,强大的灵压波动毫不掩饰地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方圆数十里内的飞鸟尽数惊起,走兽纷纷蛰伏,连那些潜伏在暗处远远围观这场巅峰对决的散修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就在两人即将以全力一击分出胜负的刹那,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侧头朝南边望去。
十余道强横的遁光正从南边天际飞速逼近,当先一道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那标志性的暗金法袍在月色下格外醒目,是玉鼎门的人。
领头那人正是当初带着南陇谷与玉鼎门驰援羊角峰的那位玉鼎门元婴巅峰长老。
中州皇朝的覆灭,恐怕早已惊动了中州所有宗门,玉鼎门距京都最近,自然最先赶到。
厉寒的面色在短短一瞬之间变换了数次。
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瞳孔极快地缩了一下,死死盯着南边那片越来越近的遁光,心中飞速盘算着利弊得失。
以他如今的状态,连一个孟川都已久攻不下,若再加上玉鼎门十余名元婴修士,他不仅绝无可能带走柳青,恐怕连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双手一合,将七根镇魂棺钉与四象圆盘尽数收回体内。那恐怖的气势在这一瞬间便已消散得干干净净,一如方才那场惊天大战从未发生过。
“小子,算你运气好。”
厉寒冷冷开口,声音中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冷静的审时度势。
“但下次,你不会再有这种好运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毫不犹豫地朝北边远遁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一条极淡的黑色尾迹,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孟川没有追。
他维持着量天尺在手的姿态,直到厉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范围之外,方才缓缓将法宝逐一收回。
净煞血焰悄然消散,量天尺重新没入识海,九劫镇渊钟沉入丹田。
枯黄宝珠收敛了领域,悬回他肩头,珠身微微发颤,憨声憨气地嘟囔了一句。
“那老东西总算走了…再打下去小爷这点本源都要被他磨光了。”
孟川没有理会宝珠的抱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袍,又抬眼望向南边那十数道越来越近的遁光,将面上的战意与疲惫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平静而从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