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妍珍向前伸的胳膊在空中顿住,她猛然转过头,当看到崔惠廷站在门口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比恐惧更复杂。
其中还有诧异,诧异怎么又是崔惠廷搅了她的好事,还有你怎么总能找到的惊惧。
她的手还攥着那个卷发棒,灼热的金属前端离文东恩的胳膊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随着崔惠廷步步逼近,朴妍珍的声音变了调,
“你别过来,我……我没在欺负她,我们在、在聊天……我们在玩呢……”
她看向文东恩,“东恩啊,我们在玩儿是不是?”她用威胁的眼神看向文东恩。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惠廷不搭理她狡辩的话,这场景就是来个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想威胁人,也得看自己答不答应,这么想着,她就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朴妍珍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但卷发棒还在通电,红光映在她侧脸上,让她那张漂亮的面孔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随即她理直气壮地质问,“崔惠廷,这不关你的事!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要……”
“撒手。”惠廷不想听她瞎逼逼,欺负人就是不对。
这两个字带着压迫感,强烈的气势朝朴妍珍压过去,让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收拾。
“我不撒手,你凭什么管我?你是财阀了不起吗?这里没有监控,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崔惠廷已经到了她面前,抬手扣住她握卷发棒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她腕关节内侧的穴位上。
朴妍珍吃痛惊呼,手也本能地松开,卷发棒脱了手往下坠。
一切发生在分厘之间,卷发棒顺着力道划过一道轨迹,红热的金属前端在空中旋转,然后带着惯性朝旁边飞去。
李莎拉正好举着手机往前凑了一步想拍特写,就是那么凑巧,那个发红的卷发棒不偏不倚擦过她裸露的小臂,在上面留下一道红肿泛着血印子的痕迹。
睡觉,李莎拉的尖叫打破了更衣室的寂静。
她吃痛扔了手机捂住胳膊蹲下去,哭嚎声又高又尖。
朴妍珍呆了两秒,随即疯了一样朝崔惠廷扑过来,指甲毫不留情直朝她脸上抓。
惠廷不费力的侧身躲开,反手一推,朴妍珍撞上了旁边的更衣柜,铁皮发出巨响。
看到自己人吃了亏,孙明悟才从长凳上弹起来,烟头掉在地板上,他朝这边冲了两步,但看到崔惠廷冷冰冰的眼神,那股勇气又硬生生缩回去了。
更衣室里霎时乱成一锅粥,李莎拉痛的蹲在地上哭,朴妍珍贴着柜子喘着粗气,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来让崔惠廷好看,而孙明悟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那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角落里,文东恩慢慢站了起来。
她手上的烫痕还在渗血珠,嘴唇也被她自己咬出了印子,她眼睛里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站起来了,她越过朴妍珍和孙明悟,走到惠廷面前。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此刻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文东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是来帮我的?”
崔惠廷看着她手臂上那块伤口,血迹正从破裂的水泡边缘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先别说话了。”惠廷从兜里掏出手帕,按在文东恩的伤口上,“压着,等会儿跟我去医院。”
文东恩被动地抬手接住手帕,指尖碰到惠廷的手背时很快缩了回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件外套按在伤口上,然后侧过头,看着角落里还蹲着的李莎拉和贴着柜子的朴妍珍。
“你们耳朵是聋了吗?”惠廷转身看着朴妍珍。
她的目光从朴妍珍移到李莎拉脸上,又看向孙明悟,最后又落回朴妍珍脸上,“我说过几次了?你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朴妍珍嘴唇在哆嗦,她试图挺直背,但后背却一直贴着铁柜,再怎么挺直也是佝偻的,“崔、崔惠廷,你要干什么?你竟然要为了她……”
“我要干什么取决于你们的行为,”惠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清源集团法务部联系人的快捷拨号。
“你还有三秒钟决定,是现在滚出这间更衣室,还是让我打电话让律师来跟你们谈。”
朴妍珍看着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文东恩。
那个刚被她们选定的、被欺负了也不吭一声的女生,此刻站得笔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明亮。
那是什么?朴妍珍不知道。
但她清楚,如果自己再多待一秒,火可能就要烧到她自己身上。
她转身踉跄着想离开更衣室,李莎拉捂着胳膊跟在她后面,还在哭。
孙明悟最后一个出去,经过门口时他回头心虚的看了一眼,崔惠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头,砰地关上了门。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通风管道的嗡鸣和远处传来的广播声。
崔惠廷和文东恩都站在原地,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文东恩眼角还有点红,但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抖了。
她看着惠廷,翕动嘴唇感谢道:“……谢谢你。”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深红色的血迹正在渗过布料,崔惠廷说:“别谢了,去校医室处理一下,这个不能等。”
“校医室四点半就关门了。”
崔惠廷从不关注这些事,她沉默着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她说了一句:“妈,我在学校体育馆旁边的更衣室,有个同学受伤了,派辆车过来,送医院。”
电话那头的姜慧珍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我同学,妈,尽量快一点。”
“行,别害怕,妈妈马上到。”
挂了电话,崔惠廷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文东恩。
暮色从半掩的门缝里挤进来,将她脸部轮廓勾勒的更加神秘。
崔惠廷觉得文东恩真的很能忍,她看着那伤都觉得疼得慌,她竟然还能忍得住。
她伸手拉着文东恩,“你想怎么做。”
文东恩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虽然有些颤抖,但更多地是坚定。
两人坐在体育馆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路灯也陆续亮起来,照亮了两人。
远处传来了轿车引擎的低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