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南下两广,和之前渡长江攻两湖、东进江西不同,所遇到的敌人变了,与此攻占的策略也就变了。
清廷的八旗绿营撤离,地方官员换成了这些世家大族的人,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的私有地盘。
那对于自己的地盘,这些人自然不会轻易让出,肯定是不遗余力的守护好。
所以,那些团练乡勇也就一个个更拼命。
而这,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护民军喊出的口号,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触犯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
再加上实施的摊丁入亩,王室勋贵、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这些农业赋税政策,彻彻底底地把这些世家大族推到了对立面。
之前东进江西,面对的世家大族也不少,但因这些人手里的团练乡勇和清廷八旗绿营组织在了一起,被护民军一窝端,打的没了脾气,收拾起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但现在各府州县都有这些世家大族掌控了,各处要地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控制,也就有了想与护民军斗上一斗的胆子。
成了,割地称王,好谈条件。
败了,老老实实投降,保身家性命。
说白了,就是不想轻易分出手里的良田。
所以,对于护民军来说,打这些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和之前打清廷的八旗绿营,打法上就要有些不同了。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上来火枪火炮一番猛攻,不留余力的打杀。
虽然这些世家大族,有不少欺压百姓,但不能一棍子打死。
更重要这些人裹挟的地方百姓,都是无辜的,也不能全部打杀了。
还是要用上怀柔政策。
但若是这些人冥顽不灵,拼死抵抗,那就不能怪护民军不客气了。
在战场上,拿起了刀枪,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此时都只是敌人!
.............
这些世家大族,看到徐长风发出的劝降书,还是一个个不肯放下武器投降,那征南大军也就不惯着他们了。
穿山越岭,对于护民军的战士们来说,就跟每天喝水吃饭一样习以为常。
这些年在两湖、徽赣作战,大山大河没少见,走过不知道多少。
平时的日常训练,也少不了山地越野。
三月初八,凌晨。
五岭深处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间的空气湿冷而清冽。
太平隘关口的哨楼上,两个团练乡勇裹着棉袄,缩在垛口后面打瞌睡。
他们守了一夜,又冷又困,连手中的火绳枪都快握不住了。
就在这时,从山下的密林中,几条黑影无声地摸上了哨楼。
为首的是孤狼突击队的成员,他们手里握着一柄短刃,脚步轻得像猫。
四周又有几名士兵分别占据了各个制高点,架好了1721式狙击步枪。
哨楼上的一个乡勇忽然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声了。
“敌……”第二个字还没出口,他已被人捂住口鼻。
片刻后,带队的将领站在哨楼上,打了个手势。
山下密林中,一队队身穿黄绿色军装的士兵鱼贯而出,沿着山路快速推进。
旅属工兵连的士兵走在最前面,清理沿途的陷阱和障碍物。
太平隘关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完全控制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蔚岭关、三江口等多个地点同时上演。
神枪团、孤狼突击队的士兵们如同鬼魅一般,在晨雾中精准地清除了明哨和暗哨。
那些世家大族花了大价钱招募的团练乡勇,甚至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与此同时,西路三旅的主力沿着武江南下,旅属工兵连在江面上架设浮桥,步兵旅在岸上推进,速度极快。
乐昌县城外,守城的团练乡勇远远看到护民军的军旗,已经慌了神。
“来了!来了!”城头上有人大喊。
“放箭!快放箭!”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世家子弟骑在马上,挥舞着刀,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上射下来,落在护民军的队列前方,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旅长站在阵前,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炮兵,轰开城门。”
“是!”
四门火炮被推上前线,炮手装填、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放!”
轰!轰!轰!
炮弹砸在乐昌城门上,木屑飞溅。
轰了不到三轮,城门便轰然倒塌。
“冲!”
护民军士兵端着铁柱二式步枪,呐喊着冲进城内。
城头上的团练乡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
那个骑在马上的世家子弟被亲兵拉着往城东逃,嘴里还喊着。
“顶住!给我顶住!”
可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乐昌县城,不到两个时辰便被拿下。
同一天,中路七旅在谢大飞的率领下,从三江口南下,直扑仁化。
沿途的几处关隘同样被孤狼突击队提前清除,主力部队推进得极为顺畅。
仁化城外,守军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护民军的大部队已经兵临城下。
三月初九,仁化县城被攻占。
与此同时,三月初十,东路郭永兴率领十二、十三旅,已经兵临南雄城下。
南雄的守军比韶州更少,士气更低。
郭永兴甚至没有下令攻城,只是让炮兵对着城墙轰了三轮,城中便乱作一团。
几个世家大族连夜派人出城,举着白旗,表示愿意投降。
三月十一,南雄城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韶州府城,各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坐不住了。
韶州府衙内,几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报,乐昌、仁化已经落入护民军手中。
“乐昌丢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声音发颤,“这才几天!半个月不到就丢了?”
“不止乐昌。仁化也丢了。护民军的部队从三江口下来,沿途关隘全部失守。”
旁边一个胖胖的商人模样的男人声音也沉了下去,“咱们花了大价钱招募的团练,在护民军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山羊胡子急声道,“护民军的大军马上就要到韶州城下了!咱们是守还是……”
“守?拿什么守?”胖商人打断他,“城里的团练你们也看到了,听到炮声就腿软,看到护民军的军旗就想跑。
就这样的兵,怎么守?”
“那总不能投降吧?咱们的地、咱们的家产……护民军那一套摊丁入亩,是要把咱们的家底都分了!”
“不分又能怎样?等护民军打进来,咱们一样保不住!”
众人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坚守,有人主张派人去广州求援。
可广州那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救韶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满脸惊慌:“二叔,不好了!城南那边有异动!有人在鼓动百姓造反!”
山羊胡子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谁,谁反了?”
胖商人也坐不住了:“快!快去调兵!把城南围起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城南方向,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