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他们。
那位坐在高处眼看着自己儿子失去太子之位的一国之母,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帮腔了。
她看着皇帝,用一种看似讲道理的语气说道:“陛下,您看,既然大家对这个决定都有这么大的疑惑,依臣妾看,恐怕咱们还是要当面把话说清楚,把疑问解决掉才比较好。
否则的话,难以服众啊,未来朝堂上肯定会有很多人借着今天的事,去质疑三皇子作为继承者的身份和合法性的。”
这个皇后倒是个狠角色。
她虽然嘴上说的是为三皇子未来的名声考虑,但实际上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就是在联合另外两个皇子,用这种比较委婉的政治方式,在逼着皇帝正面回答大皇子和四皇子的问题,想要逼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能听不出皇后的弦外之音?
他冷冷地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扫了一眼皇后,看得皇后心里直发毛。
接着,皇帝冷哼了一声,霸气十足地说道:“既然你们非要一个理由,那我就告诉你们!
老三虽然今天输了比试,但他平时人品端正,做事有规有矩,性格温和却又不失底线,是个真正做得了国家大事的料子!”
“你们自己拍着胸脯问问,除了他,你们中间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
是你这个做事不过脑子的大皇子,还是你这个只会玩弄小聪明的四皇子?!”
“更何况!”皇帝的声音猛地提高,“老三现在还与当朝首相马库斯的女儿,有着正儿八经的姻亲关系!
马库斯在帝国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也极其相信马库斯看人的眼光!
有他辅佐,帝国不会乱!”
大皇子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依旧死鸭子嘴硬,还心有不甘地喊道:“可是!
父皇大人,那也不能就凭……”
然而,大皇子那抱怨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一股属于顶级强者的恐怖威压直接笼罩了整个大殿。
“怎么?!”皇帝怒喝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老三他现在都还没上任呢,你们就已经要开始当着我的面,质疑我这个现任皇帝的决定了吗?!”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今天谁要是再敢对这件事情有一句疑问,就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我不介意今天大开杀戒!”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继续闹事的大皇子和四皇子等人,瞬间脸色大变,吓得冷汗直流。
他们能感觉到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真实杀意,这一次,他们终于彻底老实了。
几个人赶紧缩着脖子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只不过,当他们重新坐下时,他们看向三皇子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是兄弟情义,而是带上了那种赤裸裸的恨不得吃人的嫉妒与怨恨。
对于这些杀人的目光,三皇子安德鲁此刻压根就不在乎!
他现在可是神采飞扬,整个人就像是飘在云端一样。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场激烈的夺嫡之争,自己竟然真的笑到了最后,成了最大的赢家!
而在台下,首相马库斯更是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既然现在局势已经彻底定下来,三皇子安德鲁成了未来的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者。
那么,按照他们之前的婚约,自己的宝贝女儿芙莉莲,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是未来的帝国皇后了!
马库斯脑子转得极快,他在心里盘算着:既然名分已经定了,这么一来的话,那可得赶紧挑个最近的好日子,让女儿芙莉莲和三皇子安德鲁正式把婚给结了,把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要知道,虽然两人早就有婚约,但在之前,马库斯可是故意找借口一直拖着没有让他们正式结婚的。
而且他还立了个死规矩,故意要求他们在婚前都必须保持着处子之身。
马库斯这么个老狐狸,做这种安排自然是有深意的。他这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
因为在此之前,皇位之争局势不明朗,万一最后三皇子争储失败,彻底没戏了,那他作为一个手里握着权力的首相,随时都能找个理由单方面废除这门婚约。
到时候,只要自己的女儿芙莉莲还是个完璧之身,他就完全有底气将芙莉莲再次许配给最终上位的大皇子或者其他皇子,从而继续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既然三皇子都已经成功地拿下了未来继承者的位置,那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忧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完全不需要再考虑悔婚这种事情了。
相反,他现在要担心的,是夜长梦多!
这个时候越早让女儿嫁过去,早点下手把名分彻底坐实,才更加稳当!
马库斯心里门儿清,虽然他对自己女儿芙莉莲的美貌很有自信,对芙莉莲和三皇子安德鲁之间的感情也十分信任,可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既然现在三皇子安德鲁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未来继承者,那么可想而知,接下来帝国上下必定会有无数的官员和贵族,排着队拿着礼物来投靠他。
而在这些人里面,就一定会有那种想要凭借着送美女,靠美色上位的人!
为了防止有人抢走正宫的位置,自己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确保女儿立刻拿下皇后这个位置才行!
终于,这场惊心动魄的宴会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中彻底结束了。
人群刚一散开,马库斯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上前,直接找到了正被几个人围着恭维的三皇子安德鲁。
马库斯一点也没见外,直接笑容满面地开口,邀请安德鲁现在就陪他一起去首相府坐坐。
面对这位在夺嫡之路上帮了自己大忙,而且马上就要成为自己老丈人的大恩人,安德鲁自然是满口答应,绝对不会有任何拒绝的念头。
更何况,在安德鲁的心里,他此时也正急切地想去首相府呢!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他的未婚妻芙莉莲却根本没有出席。
芙莉莲给出的理由是今天身体有些不适。
安德鲁是个彻头彻尾的痴情种,他今天在宴会上就一直十分担忧未婚妻的身体,满脑子都是芙莉莲。
只不过之前因为继承者位置的事情还没宣布,局势太紧张,让他根本无法抽身回去陪芙莉莲而已。
现在大事已定,自己的未来岳父大人又亲自出面邀请自己一起去首相府探望,那他安德鲁当然是一万个乐意。
一路上,三皇子安德鲁能够敏锐地察觉得到,此刻身边的首相马库斯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和热情,简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甚几分,那热乎劲儿,就差没直接叫他陛下了。
感受到这种变化,再想想首相府里那个美丽的未婚妻,三皇子的心中顿时一阵火热,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
要知道,外界谁能想到,堂堂白熊帝国的三皇子,一个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男人,活到现在了,居然都还依旧是个处男!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那个老丈人定下的破规矩,以及他和芙莉莲之间那神圣的约定。
芙莉莲十分坚决地告诉过他,只有在两人正式举办婚礼结为夫妻之后,她才愿意将自己完全交给他,才能够和他发生关系。
而在那神圣的一天到来之前,两人都必须严格保持着处男处女的纯洁状态。
如果安德鲁敢乱来,或者碰了别的女人,芙莉莲会非常生气,并且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甚至解除婚约。
安德鲁这家伙,本来就对芙莉莲迷恋到了极其上头的地步,简直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为了博得美人的欢心,他便真的死死忍着,一直洁身自好地保持着处男的状态。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自己今天终于熬出了头,一举拿下了继承人的位置。
那这不就意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当皇帝了?
那结婚的事情,岂不是终于可以加快进度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彻底拥有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安德鲁就激动得心痒难耐。
所以,在和马库斯一起同乘一辆马车前往首相府的过程中,安德鲁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红着脸,忍不住主动对马库斯提及了想要尽快举办结婚典礼的事情。
而坐在对面的马库斯,心里本来就正火急火燎地考虑着怎么把这事儿给办了呢!
现在听见三皇子主动提出来想要早点结婚,马库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于是乎,这两个男人在马车里是一拍即合。
竟然在压根没有芙莉莲这个当事人参与讨论的情况下,就在这摇晃的马车厢里,三言两语地便将两人未来的婚期给草草敲定了下来!
他们俩商量着,准备就在接下来的这两个月内,赶紧找宫里的占星师挑个最近的良辰吉日,用最盛大的规格把婚事给办了。
聊到兴头上,安德鲁为了拉近关系,甚至都已经不顾皇子的矜持,开始主动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地称呼起马库斯来了。
而马库斯也是十分受用,完全没有半点推辞和拒绝的想法。
反而是挺着个老脸,笑呵呵地全盘应承了下来,两人在马车里聊得那是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权倾朝野的美好画面。
没过多久,两人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回到了首相府内。
一进大门,马库斯便直接在前面领路,带着安德鲁急匆匆地穿过走廊,径直前往了芙莉莲所在的房间,准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然而,当他们满心欢喜地走到房门前时,意外却发生了。
“芙莉莲?
女儿,快开门,看看谁来了!”
马库斯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敲门。
可是,无论马库斯怎么用力敲门,甚至在门外大声呼喊,里面都没有任何人回应,更没有人过来开门。
里面安静得有些可怕。
马库斯起初还以为芙莉莲是生病身体太虚弱,睡着了没听见。
但敲了半天没反应,他心里顿时急了,极其担心芙莉莲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状况,直接晕倒在里面了。
心急如焚之下,马库斯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后退两步,猛地一脚直接撞开了那扇精致的大门。
可是,当房门被强行破开,两人急冲冲地踏进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全都傻眼了。
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被褥也是凉的,最关键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安德鲁此刻站在房间中央,也是一脸的疑惑和懵逼,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脑子里全是问号。
不是,我这么大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未婚妻呢?
刚才不还说在房间里养病吗?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安德鲁和马库斯这两人的脑子里,压根没往坏处想。
他们都还天真地以为,芙莉莲是不是觉得房间里太闷了,偷偷跑到首相府内的其他花园或者凉亭里去透气散心了。
马库斯皱着眉头,立刻大声叫来了府里的所有管家和下人,严厉地询问芙莉莲今天的踪迹。
然而,当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汇聚过来时,给出的答案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所有下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天一整天,根本没有任何人见到过芙莉莲小姐离开过这个房间半步!
而且,他们还说。
芙莉莲小姐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就特意极其严肃地吩咐过所有人。
没有她的命令,绝对不准任何人靠近或者进入她的房间打扰她休息。
哪怕是贴身女仆也不行!
听到这番话,马库斯和安德鲁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情况好像有些完全不对劲了。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在防卫森严的首相府里,凭空消失了!
芙莉莲,失踪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帝国的首相府,外面全都是守卫!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到底是谁干的?